第5章 玉佩直指私情

林正清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林晚星跪在泥泞池塘边，脊背微微佝偻，嘴角血迹未干。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继续用虚弱到极点的嗓音泣诉。她没有提高音量，却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父亲，诸位贵客，晚星还有一事，不敢隐瞒……”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裴公子曾私下赠予语嫣一枚羊脂玉佩，作为定情之物。那玉佩通体温润，上头雕刻着连理枝纹路，枝叶缠绕，栩栩如生，底部还悬着一条红色流苏，此刻，那枚玉佩正挂在语嫣的内衬衣带上。”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掀起更大的骚动。几位诰命夫人忍不住低呼出声，清流才子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林语嫣的腰间。
林语嫣脸色煞白如纸，她下意识伸手按住自己的衣襟，声音尖利颤抖：“姐姐！你……你胡说八道！语嫣身上哪有什么玉佩！姐姐这是要置语嫣于死地啊！”
林晚星却没有看她，只是继续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悲伤：“晚星亲眼看见，裴公子将玉佩塞到语嫣手中时，两人还低声吟诵那些不堪入耳的艳情诗句。什么‘郎情妾意两相知，私会假山无人知’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愿与君共度良宵’晚星当时听得心如刀割，脑中一片空白，这才导致后来精神恍惚，失手推了语嫣，晚星知错，晚星不该撞破他们的私情……”
裴云舟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晚星！你血口喷人！云舟何时赠过语嫣玉佩？又何时吟过那些下流诗句？你今日吐血之后，便编出这些污蔑之词，是想毁了云舟的一世清名吗？”
林晚星抬起沾满泪痕与血迹的脸，目光凄楚地看着裴云舟：“裴公子，晚星不敢污蔑，那枚玉佩晚星认得，正是您腰间常佩的那块羊脂玉雕成。连理枝纹路细腻，红色流苏鲜艳，语嫣当时还笑着说‘云舟哥哥，此物贴身带着，便如你在我身边’晚星听得魂飞魄散，脚步踉跄着离开假山，后来语嫣又突然拽住晚星衣袖，晚星心神俱碎，一时没控制住力气，才撞了她，晚星对不起语嫣，对不起父亲，对不起裴公子……”
林正清气得胡须乱颤，他指着林晚星喝道：“逆女！你越说越不像话！语嫣自小乖巧，怎么会收下这种东西？分明是你编造谎言，陷害他们二人！”
林语嫣哭得几乎站不住，她扑到林正清脚边，声音颤抖着哭喊：“父亲，语嫣冤枉，语嫣从未收过裴公子的玉佩，姐姐一定是气糊涂了，姐姐刚才吐血，语嫣已经心疼得不行，现在又说出这些，语嫣……语嫣宁愿立刻死在父亲面前，也不想让裴公子受此冤屈！”
一位诰命夫人忍不住上前几步，声音带着探究：“林大人，这话可不能当儿戏。林小姐说得如此详细，连纹路、流苏都说得一清二楚。若是假的，她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不妨让林三小姐解开外裳，当众验一验衣带上是否有玉佩。”
另一位清流才子也点头附和：“是啊，裴公子乃新科会元，清高自持，若真清白，何不让大家验一验？总不能因为林小姐是嫡女，就不许她把话说完。”
裴云舟脸色难看至极，他转头瞪向林语嫣，又看向林晚星，声音发紧：“晚星，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云舟今日便当众与你退婚！云舟与语嫣清清白白，从未有半点私情，更无赠玉之事！”
林晚星虚弱地摇头，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丝，她用袖子轻轻擦拭，动作缓慢得像随时会倒下：“裴公子要退婚，晚星不敢阻拦，晚星只求父亲让人验一验语嫣的衣带，若晚星说谎，晚星愿受任何责罚，晚星精神恍惚推人，确是晚星的罪，可若语嫣与裴公子真有私情，那便是违背男女大防、败坏门风的大罪，晚星不敢隐瞒，只求父亲秉公处置……”
林语嫣哭声更大，她转向裴云舟，声音带着哭腔：“裴公子，您快说句话啊，语嫣从未收过什么玉佩，姐姐一定是误会了，父亲，您相信语嫣，语嫣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便让语嫣立刻死在池子里！”
林正清目光在女儿与庶女之间来回扫视，声音有些发虚：“晚星，你说的话可有凭证？若只是空口白牙，便是诬告嫡妹与未来女婿！”
林晚星凄楚一笑，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有力：“凭证，晚星当时吓得没敢靠近，可诸位贵客不妨问问园中伺候的丫鬟婆子，半个时辰前，谁在假山附近当差，晚星愿与语嫣、裴公子当面对质，晚星只求一个公道，”
她说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起头向着面前的裴云舟与林语嫣露出了一个充满悲悯与成全的微笑。那笑容看起来真诚无比，却让在场众人脊背发凉。
“裴公子，语嫣，”林晚星声音柔软，却带着隐忍的痛楚，“晚星祝你们二人冲破世俗礼教的束缚，从此百年好合。晚星愿意主动退让，成全你们的深情厚谊，晚星这具残躯，本就不配站在裴公子身边，如今晚星知晓真相，只愿你们能长长久久，不负此情……”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听出了这看似大度的成全背后，实则是对两人不知廉耻、私相授受的严厉控诉。原本还站在裴云舟一边的清流才子们脸色大变，世家主母们掩袖低语，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鄙夷。
林语嫣脸色惨白如死，她猛地摇头，哭喊道：“姐姐！你……你这是何意？语嫣从未……从未与裴公子有私情，姐姐为何要如此成全？姐姐这是在逼死语嫣啊！”
裴云舟身子一晃，厉声喝道：“晚星！你这是什么话？云舟何时需要你成全？云舟与语嫣清白如水，你却用这种话来污蔑我们，是想让云舟身败名裂吗？”
林晚星低垂眼眸，嘴角的微笑依旧温和，声音却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晚星没有污蔑，晚星只愿成全，裴公子与语嫣若真心相爱，便不要再瞒着父亲与诸位贵客了，晚星愿意退婚，愿意把位置让给语嫣，只求你们从今往后，好好相守……”
林正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到极点，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周围宾客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裴云舟的品行与林语嫣的柔弱是否全是伪装。
林晚星跪在泥泞池塘边，脊背微微佝偻，嘴角血迹未干，目光却在低垂的瞬间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