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苏红踩着那双猩红的高跟鞋,再次逼近了两步。
这一次,她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猛地俯下身去。
那只戴满了金银戒指、保养得白皙细嫩的手掌,狠戾地伸向苏瓷枯瘦如柴的肩膀。
“唔……”
苏瓷本就依靠最后一口气吊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一按,整个人重重地陷回了发黄的枕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苏红死死按着她,尖锐的指甲隔着单薄的病号服,深深陷入苏瓷那只有一层皮包裹着的骨头缝里,仿佛要将她的肩胛骨硬生生捏碎。
“这就受不了了?别乱动啊,我的好妹妹。你这副身体现在脆得跟纸糊的一样,万一断了骨头,还得费事给你收尸。”
苏红一边说着,一边将涂满厚厚粉底的脸凑到苏瓷耳边,温热却恶毒的气息喷洒在苏瓷毫无血色的侧脸上。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像是毒蛇吐信般,缓缓揭开了这二十年来最大的秘密。
“苏瓷,你是不是一直很纳闷?明明你年轻的时候身体壮得像头牛,怎么自从嫁给李文博之后,就一天不如一天?三天两头生病,最后还落得个终身不孕、子宫切除的下场?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是你当初流产伤了身子,再加上这几年为了公司操劳过度造成的?”
苏瓷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在苏红的掌心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难道不是吗?
医生明明说是她体质虚弱,气血两亏……
“呵呵,真是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苏红感觉到手下躯体的战栗,满意地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实话告诉你吧,根本不是什么体质虚弱!这二十年来,你的身体每况愈下,那是必然的结局。因为……这都是我和文博哥联手送给你的一份‘大礼’啊。”
苏瓷死死瞪大了眼睛,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苏红眼神一凛,声音变得更加阴森刻薄:
“你还记得吗?刚结婚那几年,文博哥每天晚上都会亲自端给你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气养血汤’。那时候你感动得痛哭流涕,逢人就夸自家男人体贴入微。可是我的傻妹妹,你就不动脑子想想,李文博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十年如一日地伺候你?”
“那汤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补药!文博哥每天都在里面加了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那药无色无味,连医院最精密的仪器都查不出来。它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只会一点点蚕食你的内脏,破坏你的神经,让你变得虚弱、让你怀不上孩子、让你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轰——”
苏瓷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中,李文博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在此刻变得扭曲而狰狞。
那碗被她视若珍宝、每一口都喝得干干净净的汤,竟然是催命的毒药!
“为什么……为……什么……”
苏瓷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嘶哑的质问。
“为什么?因为你挡路了啊!”
苏红一把甩开苏瓷的肩膀,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高傲。
“文博哥说了,像你这种只会埋头苦干的蠢女人,根本配不上他。他要的,是能助他飞黄腾达的助力,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黄脸婆。留你一条命,不过是为了榨干你身上最后一滴油水,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公司卖命罢了。”
看着苏瓷眼神渐渐涣散,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苏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伸到了昏暗的灯光下。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我想你应该很眼熟。”
她特意翘起中指,那里戴着一枚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戒指。
在那昏黄摇曳的灯光映照下,那抹翠绿显得格外幽深诡异,仿佛是一只正在窥视人心的鬼眼。
苏瓷原本灰败的目光,在触及那枚戒指的瞬间,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那戒指……那戒指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是苏家的传家宝!
当年母亲去世前,亲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收好。可是后来有一天,这枚戒指突然不见了,她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角落都找不到,为此她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愧疚了半辈子。
怎么会在苏红手上?!
“认出来了?没错,这就是你那个死鬼老娘留给你的传家宝。”
苏红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温润的戒面,眼神里满是贪婪和迷信的狂热。
“当年你把它当个宝贝似的藏着掖着,我趁你不注意,找了个做得跟这一模一样的假货给调了包。你那个假货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而真的,一直都在我这儿。”
苏红得意地看着苏瓷,像是在看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拿走它吗?因为算命的大师说了,这枚戒指里藏着苏家祖上的气运。谁拥有它,谁就能拥有泼天的富贵和原本属于你的好命格!”
她猛地俯身,恶狠狠地盯着苏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事实证明,大师说得没错!自从我拿到了这枚戒指,我就事事顺心。生意场上无往不利,就连我想买彩票都能中大奖。这本来该是你的人生啊,苏瓷!可惜,都被这枚戒指吸走了,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而你呢?失去了这枚戒指的庇护,你就只能注定成为被吸干了气运、吸干了血肉的一堆药渣!这二十年来,我是光鲜亮丽的凤凰,你就是阴沟里烂掉的老鼠!这就是命!哈哈哈哈……”
苏红那刺耳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如同魔音穿耳。
苏瓷死死盯着那枚泛着幽光的翡翠戒指,心脏剧烈地抽搐着。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