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人诛心

面对苏红那番极尽羞辱的恶毒言语，苏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苏红此刻恐怕早已被千刀万剐。

然而，苏红丝毫不在意苏瓷那吃人般的目光。她像是看腻了苏瓷这副垂死挣扎的丑态，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背靠着那面石灰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水泥的墙壁。

借着昏暗的灯光，苏红举起手，对着空气欣赏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鲜红指甲，那颜色红得刺眼，像是刚从人身上剜下来的心头血。

“啧，这刚做的指甲颜色还是不够正，比起文博哥今晚喝的红酒，差远了。”

苏红吹了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却又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炫耀。

“我说苏瓷，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晚上八点整。这个时候，你应该很熟悉吧？以前在公司为了赶订单，这个点你不是在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就是在车间里盯着流水线熬大夜。”

苏红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透过那无边的黑暗，看到了另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可是今晚不一样。就在你躺在这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死角苟延残喘的时候，你那名义上的合法丈夫李文博，此刻正站在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国际大酒店的宴会厅里。”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苏瓷的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苏红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个苏瓷这辈子都再也无法触及的场景：

“那里可是真正的人间天堂啊。几十层的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进口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全是镁光灯在闪烁。就在刚刚，李文博穿着意大利定制的手工西装，意气风发地站在舞台中央，当着全城名流、政府高官还有无数记者的面，大声宣布——‘瓷博实业’正式上市了！”

“瓷博实业”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苏瓷的天灵盖上。

那是她耗尽了整整十年心血、没日没夜拼搏、熬干了身体才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那是她用命换来的成果！

“是不是很激动？‘瓷博’，取了你的名，又取了他的字，听起来多么恩爱啊。”

苏红轻笑一声，语气却陡然一转，带着浓浓的嘲讽。

“可惜啊，就在刚才的致辞里，文博哥对着所有人解释说，‘瓷’代表的是瓷器般的温润光泽，‘博’代表的是博大的胸怀和未来。从头到尾，他连提都没提你苏瓷半个字！在他嘴里，这家公司是他白手起家、历尽艰辛才做起来的。至于你？那个陪他睡地下室、陪他吃馒头咸菜、甚至为了给他拉投资差点被人强暴的糟糠之妻，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苏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那种被挚爱背叛、被亲人抹杀的痛苦，比肉体上的癌痛还要剧烈千百倍。

她张着嘴，拼命想要嘶吼出声，想要告诉所有人那是她的公司，是她的心血，可发出的却只有破碎不堪的气音。

“这就受不了了？别急啊，我的好妹妹，这才哪到哪。”

苏红看着苏瓷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慢悠悠地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今晚这么大的排场，光是为了庆祝上市那多没意思。俗话说得好，升官发财死老婆，虽然你还没咽气，但在文博哥心里，你跟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了。所以啊，今晚不仅仅是庆功宴，更是李文博的订婚宴！”

苏瓷的身体猛地僵直，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红像是怕她听不清楚，特意凑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新娘子是谁吗？是省里一把手的千金小姐！人家今年才二十岁，正是像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嫩得都能掐出水来。长得那是盘亮条顺，又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家里有权有势，那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你再想想你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给李文博洗臭袜子，在工地搬砖给他凑学费！现在的你，人老珠黄，又脏又臭。而那个人家呢？穿着几十万的婚纱，挽着文博哥的手臂，笑得那叫一个甜。”

苏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在面前挥了挥，仿佛在驱赶并不存在的蚊虫，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赞叹。

“你是没看见那个画面，虽然文博哥今年四十五了，但他保养得好啊，风度翩翩的，跟那个小姑娘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全场的人都在夸他们郎才女貌，祝福他们早生贵子。至于你这个只会拖后腿的黄脸婆，谁还会记得？”

“哦对了，文博哥还说了，等将来他们有了孩子，公司的股份全都留给那个孩子。你这辈子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最后全都要改名换姓，变成别人的嫁衣裳。苏瓷，你气不气？你恨不恨？”

“呃……呃——！！”

苏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喉咙里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咯咯”声，那是血气上涌的声音。她双目赤红，眼角几乎要瞪裂，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骗子！全是骗子！

李文博这个畜生！拿着她的钱，踩着她的骨头，去博取前程，去娶高官的女儿！

她试图起身，试图冲出去撕碎这个弥天大谎，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好。

可是，她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却像被几根生锈的钢钉死死地钉在床上一样，无论她的大脑如何发出指令，四肢除了微微抽搐之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无尽的绝望和滔天的愤怒在她的五脏六腑中疯狂翻腾，像是一把烈火，将她最后一点理智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