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致命的回车键

“么你大爷的腿！”
张伟狠狠地把刚倒的一杯速溶咖啡砸在桌子上，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就在他准备把辞职信甩在这个傻X脸上的时候，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嗡——！嗡——！嗡——！
这震动频率太不对劲了，根本不是微信消息，听着像是什么防空警报。张伟吓了一跳，心想这Peter难道还能顺着信号发电报过来催命？他抓起手机一看，只见原本锁屏的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紧接着就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蜂鸣声。
“什么鬼东西？中毒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屏幕一闪，一张极其精细的海城3D地图直接铺满了整个画面。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还有一行字跟弹幕似的飘了过去——“力所能及，即为天命”。
张伟愣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嚯，可以啊，现在的手游做得是越来越逼真了，这是哪家大厂出的沉浸式ARG（侵入式现实互动）游戏？这推广做得够下血本的啊，竟然能黑进我的系统层推送弹窗？有点意思。”
作为一个在代码堆里泡了十几年的资深程序员，张伟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职业病犯了。他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瞬间切出了一个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
“让我看看你是哪个路子的野狐禅，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要你是个程序，就有后台；只要有后台，就有接口。给我一分钟，把你底裤都给扒出来。”
张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地输入指令。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惊骇。
“卧槽？不对劲……这端口怎么是加密的？而且这加密算法……怎么这么眼熟？”
他敲击回车键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像铜铃。屏幕上显示的那串IP地址段，根本不是什么游戏公司的服务器，也不是什么云端主机，而是以“10.0.0”开头的、拥有着极高权限的内部专线地址。
“这特么不是……这不是市局那个传说中的‘城市大脑’吗？”张伟的声音都在颤抖，冷汗唰地一下就从脑门上流了下来，“我连上了特事局的内网？而且……而且居然是Root权限？这APP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是怎么做到的？它直接绕过了三层防火墙，把交通、电力、通讯的控制权全部接管了？”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底下像是着了火，差点从那把人体工学椅上摔下去。这哪里是什么游戏啊，这分明就是有人把整个海城的控制中心给黑了，然后把遥控器塞到了他手里！这要是被网警抓到，别说坐牢了，估计得把牢底坐穿！
“断开！必须马上断开！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儿啊！”
张伟手忙脚乱地想要拔网线，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的一幕。
地图上，就在离他这栋写字楼不到两公里的那座跨江高架桥上，一个孤零零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移动。而在那个绿点前后，四个硕大的红色光点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
地图旁边甚至自动弹出了实时监控画面——那是高架桥上的交通摄像头拍下的。一辆破破烂烂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正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车流里左突右冲。车身上全是弹孔，后保险杠都拖在地上蹭出一串火星子。而在它后面，两辆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重型装甲越野车正死死咬着不放，车顶上的机枪塔还在不断喷吐着火舌。前面，另外两辆装甲车已经横在了路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这不是电影……这是真枪实弹？”张伟感觉喉咙发干。
他看清了，那辆桑塔纳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那个壮汉的头上绑着一根黄色的带子。那是黄巾力士？是那个传说中一直在对抗怪物的地下组织？
“要完蛋了……前后被堵，这是死局啊。”张伟喃喃自语。
这时候，企业微信又响了。
Peter：“张伟！人呢？怎么不回话？我刚才的想法又有更新了，我觉得那个按钮不仅要飞出来，还要带点粒子特效，像烟花一样炸开，能不能做？五分钟内给我答复！不然我就给老板打电话了！”
“闭嘴！你这个只会提需求的蠢猪！”
张伟猛地对着电脑屏幕吼了一嗓子，把旁边那盆发财树都震得抖了三抖。他看着那个即将被碾碎的绿色光点，又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那个正闪烁着“Access Granted（访问准许）”的控制台。
他现在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只要他在这个控制台输入一行指令，他就能控制那座高架桥上所有的交通信号灯。甚至是所有的电子路障。
可是……
“张伟，你疯了吗？你就是一个写代码的，你还有房贷没还，你还有个相亲对象下周要见面，你爸妈还等着抱孙子。你只要现在拔了网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照样上班，照样被Peter骂，但是你安全啊！这可是特事局的事，这可是恐怖分子和官方的战争，你掺和进去就是个死啊！”
心里的那个小人疯狂地在尖叫，在拉扯他的神经。他的手在键盘上方剧烈地颤抖，那短短的几厘米距离，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屏幕上，那辆桑塔纳已经被逼停了。装甲车里跳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已经对准了驾驶室。
那个黄巾力士没有投降，他好像在笑，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大概是手雷吧。
“妈的……妈的！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坏人开着装甲车耀武扬威，好人就得被逼着自杀？”张伟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老子写了半辈子代码，天天被叫码农，天天被叫屌丝，难道老子这辈子唯一的价值就是给那帮资本家写那些骗人的弹窗广告吗？”
“那个Peter说得对，我也要有狼性……去你妈的狼性！老子的狼性不是用来加班的！”
张伟突然不抖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个黄巾力士绝望却又倔强的眼神，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这个中年社畜心里早已熄灭的一堆干柴。
“老子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在代码注释里骂了两句产品经理。今天……今天老子就要干票大的！大不了以后去牢里给狱警写管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