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水利兴修

黄河岸边，齐修谨望着那条如黄龙般翻滚的河流，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王爷，水虽然退了，但这河床又高了几尺。”身旁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指着河心说道，“若是不从根子上治，明年雨季一来，这大堤还得垮。”
此人名叫潘季驯，是齐修谨在民间寻访到的治河奇才。他虽然其貌不扬，但对黄河的脾气却摸得比谁都透。
“潘先生，依你之见，该如何治？”齐修谨虚心求教。
“束水攻沙。”潘季驯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黄河之患，在于沙多。沙随水来，亦随水去。现在河道太宽，水流缓，沙就沉下来了，河床就高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收紧河道，修筑遥堤和缕堤，把水束住。水流急了，冲刷力就大了，自然就能把泥沙带进大海。”
“这法子听着有理，但工程量……”齐修谨看着那漫长的河岸线，心中盘算着，“这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朝廷那边，怕是不好批啊。”
“王爷，治河如治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潘季驯正色道，“现在花钱是多，但只要治好了，这黄河两岸就是万世粮仓！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好！”齐修谨猛地一拍大腿，“就冲这万世粮仓四个字，本王拼了这张老脸，也要把钱给你弄来！”
京城，朝堂之上。
“不可！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一听齐修谨要的银子数目，差点晕过去，“修大堤、束水攻沙，这得花几千万两银子！还要动用几十万民夫！如今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这是劳民伤财！”
“臣附议！黄河泛滥那是天意，人力岂能胜天？”
反对声此起彼伏。
齐昭坐在龙椅上，也是一脸为难。他虽然信任皇叔，但这笔钱确实太大了。
“陛下，臣妾有话要说。”
许袖烟站了出来。她手里并没有拿什么煽情的万言书，而是拿出了厚厚一叠图表和算草纸。
“各位大人，你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花费，却没看到长远的收益。”许袖烟将图表挂在大殿上，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黄河每年泛滥，朝廷要拨多少赈灾款？百姓要损失多少粮食？这些年加起来，难道不比治河的钱多吗？”
“再看这一张。”她换了一张图，“如果黄河治好了，两岸将增加良田百万亩，每年可多收粮食五百万石！漕运畅通，南北贸易额将增加三成！这笔账，难道还不划算吗？”
“这…”户部尚书看着那些详实的数据，一时语塞。
“还有。”许袖烟继续说道，“治河用的民夫，我们可以‘以工代赈’。既解决了灾民的生计，又修好了河道，何乐而不为？至于银子，若是国库不够，北王府愿再发‘治河债券’，向天下百姓募集！”
“好一个以工代赈！好一个治河债券！”齐昭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光芒，“皇婶算得清楚，说得明白！朕准了！这黄河，必须治！而且要治好！”
三年。
整整三年，齐修谨几乎就没离开过黄河大堤。他与潘季驯同吃同住，风餐露宿。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寒，都能在工地上看到那位一身泥泞的王爷。
“王爷，这块石头太沉了，您歇会儿吧！”
“歇什么歇！大家都在干，我怎么能歇？起！”
在齐修谨的带动下，几十万民夫干劲十足。一道道坚固的遥堤、缕堤拔地而起，原本宽阔散漫的河道被逐渐收紧。
终于，在第三个汛期到来之时。
黄河之水如万马奔腾，被束缚在狭窄的河道中，流速陡然加快。
“看！沙子被冲走了！”潘季驯指着河心，激动得热泪盈眶，“河床在变深！这法子成了！”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大量的泥沙，一路咆哮着冲向大海。大堤安然无恙，两岸百姓欢呼雀跃。
曾经的黄泛区，如今变成了肥沃的良田。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预示着一个丰收的年景。
“袖烟，你看。”齐修谨站在大堤上，指着那片金黄，虽然黑瘦了许多，但眼中却满是自豪，“这就是我们给大齐留下的家底。”
“是啊。”许袖烟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这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然而，就在大齐君臣沉浸在治河成功的喜悦中时，西北边疆的烽火台，却再次燃起了狼烟。
“急报！准噶尔部葛尔丹，率兵十万，进犯西域！”
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庆功宴的热情。
“葛尔丹？又是蒙古人？”齐昭皱眉，“他们不是早就被打散了吗？”
“这次不一样。”兵部尚书神色凝重，“这个葛尔丹野心勃勃，不仅统一了西蒙古各部，还引进了罗刹国的火枪火炮！他扬言要吞并西域，切断丝绸之路，甚至要……重建蒙元帝国！”
“狂妄！”齐昭怒喝，“真当我大齐是泥捏的吗？传旨！发兵西征！朕要御驾亲征！”
“陛下不可！”齐修谨连忙劝阻，“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可轻易涉险。而且朝中政务繁忙，离不开陛下。”
“那谁去？”齐昭问。
“臣愿往！”
一个年轻而坚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齐安一身戎装，大步走入殿中。经过多年的海上历练和京城磨砺，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沉稳而威严。
“儿臣愿领兵西征！不破楼兰终不还！”
齐昭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堂弟，眼中满是信任。
“好！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统领二十万大军！务必剿灭葛尔丹，扬我国威！”
“臣领旨！”
出征那日，秋风萧瑟。
齐修谨和许袖烟站在城头，看着齐安率领大军远去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担忧。
“安儿长大了。”许袖烟轻声说道，“他能独当一面了。”
“是啊。”齐修谨握住她的手，“这把剑，终究是要交到年轻人手里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替他守好这个家。”
风起云涌，西域的战鼓再次擂响。而这一次，大齐的年轻一代，将用他们的热血和智慧，去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