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米铺前,排起了长龙。
“掌柜的,怎么又涨价了?昨天还是五文钱一斤,今天怎么就变成八文了?”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妇人手里攥着几枚铜钱,急得眼泪直掉,“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大娘,我也没办法啊!”米铺掌柜苦着脸,“现在白银多得像水一样流进来,银子不值钱了!进货的价都涨了三成,我不涨价就得赔死!”
“银子不值钱?这叫什么话?”老妇人不解,“银子不就是钱吗?”
街头的这一幕,只是大齐盛世下的一个缩影。
随着海贸的繁荣,一船船的白银从南洋、从西洋运进大齐。国库虽然满了,但这些银子流向市场后,却像洪水一样冲垮了原本稳定的物价。
“一斤米涨到八文,一匹布涨到二两……百姓手里的铜钱越来越不经花,这盛世,怎么看着像是要吃人?”
北王府内,许袖烟翻看着各地的物价报告,眉头紧锁。
“这就是‘银贱钱贵’,通货膨胀。”她将报告递给齐修谨,“银子多了,东西没多,物价自然就涨。可百姓手里大多还是铜钱,这一涨一跌,苦的还是穷人。”
“而且,朝廷的税收制度也出了问题。”齐修谨补充道,“现在还是收实物税,粮食、布匹堆在仓库里发霉,想调配到边疆或者灾区,光是运费就得耗去一大半。再加上官员俸禄还是那点死钱,物价一涨,他们那点俸禄连养家糊口都难,能不贪吗?”
“所以,必须改革。”许袖烟站起身,目光坚定,“要把这复杂的赋税,变成简单的银子。”
几日后,御书房。
“一条鞭法?”齐昭看着许袖烟递上来的奏折,有些迟疑,“皇婶,这……把所有的田赋、徭役、杂税全部合并,折成银两征收?这可是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变法啊!”
“陛下,变则通,通则久。”许袖烟解释道,“现在的税制太乱了,层层加码,百姓不堪重负。而且,豪强地主利用特权,隐瞒人口,逃避徭役,把负担都转嫁给了穷人。一条鞭法,就是要把这一切都摊在阳光下!”
“按亩征银,不按人头。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没地的不交。这样一来,既减轻了农民负担,又增加了国库收入,还能逼出那些被豪强隐瞒的土地和人口!”
“可是……”户部尚书面露难色,“这可是动了全天下地主豪强的奶酪啊!他们手里有地,有钱,甚至有私兵,若是联合起来抗税……”
“抗税?”齐修谨冷笑一声,手中的尚方宝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那就让他们试试,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本王的剑硬!”
“皇叔说得对!”齐昭拍案而起,“朕意已决!推行一条鞭法!谁敢阻拦,就是与大齐为敌!皇叔,朕赐你尚方宝剑,代天巡狩!若有抗税不遵者,先斩后奏!”
“臣领旨!”
江南,松江府。
这里是豪强地主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抗税最激烈的地方。
“什么一条鞭法?简直是抢钱!”
徐家大院内,家主徐百万拍着桌子怒吼,“老子家里有良田万亩,以前只要交点粮食就能打发了,现在要按亩交银子?这得交多少钱?这是要老子的命啊!”
“老爷,听说北王已经带着尚方宝剑到了苏州,咱们……”管家有些害怕。
“怕什么?”徐百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不信,他敢把这松江府的地主都杀光!传令下去,把佃户都给我召集起来!要是官府敢来收税,就给我打出去!”
几日后,松江府衙外。
数百名手持棍棒的家丁和被煽动的佃户,将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交税!打死狗官!”
知府大人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这就是你们的抗税?”
一声冷喝,如惊雷般在人群头顶炸响。
齐修谨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玄鸦卫,缓缓分开人群。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那些叫嚣的家丁。
“徐百万在哪?让他滚出来!”
“哼!北王好大的威风!”徐百万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一脸傲慢,“王爷,这税法不公,百姓不服啊!您要是强行征收,就不怕激起民变吗?”
“民变?”齐修谨冷笑,“我看是你徐家要造反吧?这些家丁手里的棍棒,也是百姓不服的表现?”
他猛地一挥手:“拿下!”
“你敢!”徐百万大喝,“给我上!”
家丁们刚要动手,却听见“砰砰砰”几声巨响。
神机营的火枪手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瞬间倒地。
“啊!杀人啦!”
人群瞬间大乱。
“还要顽抗吗?”齐修谨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徐百万的咽喉,“抗税不遵,煽动民变,按律当斩!徐百万,你的脑袋,本王今天收了!”
“不……不要……我交!我交!”徐百万吓得瘫软在地,尿了一裤子。
“晚了!”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豪强们,看到徐百万的下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交!我们都交!”
随着徐家的覆灭,松江府的抗税风波迅速平息。一条鞭法如同一股清流,迅速推行到了大齐的每一个角落。
一年后。
京城,户部。
“陛下!大喜啊!”
户部尚书捧着账本,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今年的一条鞭法推行顺利,国库收入……比去年翻了一番!而且,各地粮价平稳,百姓负担大减,都在夸陛下圣明呢!”
齐昭接过账本,看着那一个个令人振奋的数字,长舒了一口气。
“皇叔,皇婶,你们又救了大齐一次。”
“陛下言重了。”许袖烟微笑着说道,“这只是顺势而为。不过,这银子多了,也不能乱花。臣妾建议,这笔钱,一部分用来给官员涨俸禄,高薪养廉;另一部分,用来兴修水利,赈济灾民。只有让钱流动起来,这盛世才能长久。”
“准奏!”
齐修谨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君臣,心中满是欣慰。
“袖烟,你说,这盛世,还能持续多久?”
“只要我们不忘初心,只要我们敢于变革。”许袖烟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这盛世,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显得格外耀眼。这场由通货膨胀引发的危机,在一条鞭法的化解下,反而成了大齐再次腾飞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