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贡院。
会试刚过,几家欢喜几家愁。但今年的愁云,似乎格外浓重。
“听说了吗?今年的主考官李大人被抓了!”
“什么?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清廉啊,怎么会?”
“清廉个屁!听说他在考场里就被搜出了小抄,还是那种用蝇头小楷写在米粒上的!专门给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传的!”
茶馆里,几个落榜的举子愤愤不平地议论着。
北王府内,许袖烟听着墨影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条成熟的作弊产业链……从押题、夹带、传递,到最后的阅卷,每个环节都被他们打通了。”许袖烟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这哪里是在选拔人才,分明是在做生意!而且做的还是断子绝孙的生意!”
“这帮世家大族,真是无孔不入。”齐修谨擦拭着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之前改革了考试内容,他们就变着法子钻空子。现在好了,直接把考场当成了自家后花园。这要是再不治,寒门子弟哪还有出头之日?”
“光杀人没用。”许袖烟摇了摇头,“只要有利益,就有人敢铤而走险。我们要做的,是堵死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次日朝堂。
齐昭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下瑟瑟发抖的主考官李大人,以及几个被揪出来的作弊考生,气得浑身发抖。
“朕把选拔天下英才的重任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齐昭将一叠从李大人身上搜出的小抄甩在他脸上,“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策论第三题,论治水’!连题目都泄露了!你当朕是瞎子吗?!”
“陛下饶命啊!臣……臣也是一时糊涂……”李大人痛哭流涕,“是……是张侍郎家的管家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家少爷,就要杀了我全家……”
“张侍郎?”齐昭冷笑一声,“好啊,又一个世家大族!来人!把张侍郎一家拿下!朕要亲自审问!”
“陛下且慢。”
许袖烟站了出来,神色凝重,“抓人容易,但要根除这种弊病,还得从制度上下手。臣妾有几条建议,恳请陛下采纳。”
“皇婶请讲。”齐昭强压怒火。
“第一,推行‘糊名制’。”许袖烟朗声道,“所有考生的试卷,在交卷后必须将姓名籍贯密封,只留编号。阅卷官在拆封前,不得知晓考生身份。”
“这倒是个好法子。”齐昭点头。
“第二,推行‘誊录制’。”许袖烟继续说道,“为了防止考官通过笔迹认出考生,所有试卷必须由专人重新抄写副本,考官只阅副本。阅卷完毕后,再与原卷核对。”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也太繁琐了吧?”
“抄写几千份试卷,那得多少人力物力啊?”
几个老臣面露难色。
“繁琐?为了公平,再繁琐也是值得的!”许袖烟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都保证不了,那这科举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要让大齐的官场,变成世家大族的私产吗?”
“皇婶说得对!”齐昭拍案而定,“哪怕多花点银子,多费点功夫,朕也要把这公平给争回来!准了!”
“第三,加大惩罚力度。”许袖烟声音转冷,“凡科举作弊者,无论是考生、考官,还是背后的主使,一律革除功名,终身不得为官!且株连三代,子孙不得参加科举!”
这一下,连那些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人都吓得缩了脖子。株连三代,这可是断了家族的根啊!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许袖烟语气缓和了一些,“堵不如疏。世家子弟之所以能作弊,是因为他们有钱请名师,有资源。而寒门子弟,连书都读不起。这种起跑线上的不公,才是最大的不公。”
“臣妾建议,朝廷加大对地方官学的投入。每个县都要设立官学,聘请良师。同时,设立‘奖学金’,专门资助那些品学兼优但家境贫寒的学子。让他们不用为了一日三餐而发愁,能安心读书。”
“这笔钱,从哪里出?”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那些贪官污吏的抄家款里出!从运河的过路费里出!从海贸的关税里出!”齐修谨大声说道,“只要能培养出人才,花多少钱都值!”
“好!好!好!”齐昭激动得站起身,“皇叔皇婶,你们这是在为大齐立万世之基啊!朕即刻下旨,全力推行!”
新政颁布,举国震动。
这一次,那些世家大族彻底没辙了。糊名、誊录,让他们想作弊都没门路;重罚,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官学和奖学金,更是让无数寒门学子看到了希望。
江南某县,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捧着一本借来的书苦读。
“儿啊,别读了,家里没米了。”老母亲叹了口气,“明天还是去地主家放牛吧。”
“娘!我不去!”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听说了,朝廷发了新令,只要考进县里的官学,不仅不用交束修,每个月还能领二两银子的奖学金!二两银子,够咱们娘俩吃半年了!”
“真的?官府还能给咱们发钱?”
“真的!北王妃亲自提的!”少年紧紧握着书卷,“娘,您相信我,我一定能考上!将来我也要做官,做一个像北王那样为民做主的好官!”
数年后,金銮殿上。
一批批年轻的面孔跪在御阶下。他们中,有的衣着朴素,有的面带菜色,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股自信与坚毅。
“臣等叩见陛下!”
齐昭看着这些寒门子弟,心中感慨万千。
“平身。”
他走下御阶,扶起那个领头的状元郎——正是当年那个在茅草屋里苦读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臣叫张居正(致敬改革家,人设为寒门崛起的一代名相)。”
“好名字。”齐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居正,居正,心正身正。朕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做大齐的脊梁!”
“臣定不辱使命!”
许袖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修谨,你看,种子发芽了。”
“是啊。”齐修谨握住她的手,“这才是大齐真正的未来。只要这公平还在,这希望还在,大齐就永远不会老。”
这场关于教育公平的变革,虽然没有硝烟,却比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深远。它不仅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更改变了大齐的国运。一个更加开放、更加公正、更加充满活力的时代,正在这朗朗读书声中,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