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书院立碑

京城西郊，万松岭。
这里曾是一片荒山，如今却成了全京城乃至全大齐最令人向往的圣地。青砖黛瓦的万松书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掩映在苍翠的松林之中。
书院大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汉白玉石碑。碑前，一群年轻的学子正围拢在一起，仰头诵读着那上面刚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个衣衫有些破旧的寒门学子念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转头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校训！听说这是许院长亲笔题写的。每次念到这几句话，我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仿佛这天下的担子，我也能扛上一扛！”
“是啊！”另一个身穿锦袍的富家子弟也收起了往日的纨绔习气，正色道，“以前我只知道读书是为了做官发财，为了光宗耀祖。但进了这万松书院，听了许院长的课，我才明白，读书是为了明理，为了这天下苍生！”
“快看！院长来了！还有北王殿下！”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学子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躬身行礼。
许袖烟一身素净的儒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一卷书，步履轻盈地走来。在她身旁，齐修谨虽然穿着便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院长好！王爷好！”
“同学们好。”许袖烟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扫过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满是欣慰。
“今天这堂课，我不想讲书里的道理。”许袖烟走到石碑前，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石面，“我想跟你们聊聊，为什么要立这块碑。”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多人问我，大齐已经这么富强了，为什么还要办这个书院？为什么还要教你们算学、格物这些‘旁门左道’？”许袖烟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广场，“因为盛世之下，更需要居安思危。物质的富足只能让人吃饱穿暖，但精神的富足，才能让一个民族真正挺直脊梁！”
“这块碑上的四句话，是横渠先生说的。但在我看来，它不仅仅是儒家的理想，更是每一个大齐人应当追求的目标。”
她指着远处的群山：“天地无心，人有心。我们要为这天地立下一颗仁爱之心，去敬畏自然，去爱护万物。生民多艰，我们要用我们的知识，去为百姓谋福祉，让他们不再受饥寒之苦，不再受瘟疫之灾。这就是立命！”
“往圣绝学，不仅仅是四书五经，更是先贤们探索世界的智慧，是墨子的机关术，是扁鹊的医术，甚至是那些被遗忘的技艺。我们要把它们继承下来，发扬光大！至于万世太平……”
许袖烟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是我们所有人的终极梦想。但这太平不是靠祈求神佛得来的，而是靠我们一代代人的努力，靠强大的国防，靠先进的科技，靠清明的政治去开创出来的！”
台下的学子们听得热血沸腾，不少人紧紧握住了拳头。
“说得好！”
齐修谨大步走上台，站在许袖烟身边。他看着下面这群孩子，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齐修谨声音洪亮，“但我知道，你们手中的笔，有时候比我手中的剑还要锋利。剑只能杀人，笔却能救人，能唤醒人心。我希望你们将来，无论是入朝为官，还是投笔从戎，亦或是去经商、去搞格物，都要记住这块碑上的话。”
“不要为了权势而弯了腰，不要为了金钱而黑了心。只要你们每个人都守住这颗心，大齐的脊梁就永远不会断！”
“谨遵王爷教诲！谨遵院长教诲！”
学子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讲课结束后，齐修谨和许袖烟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漫步在书院的林荫道上，听着从各个教室传来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这是蒙学馆的孩子们。
“勾股定理，直角三角形……”这是算学馆的学生。
“蒸汽机的原理在于……”这是格物馆的讨论声。
“真好啊。”许袖烟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的空气，“修谨，你听，这就是希望的声音。”
“是啊。”齐修谨感慨道，“以前我觉得，打仗是最痛快的事。现在看来，看着这些孩子一天天长大，看着他们学会本事去建设这个国家，这种感觉，比打了胜仗还要痛快。”
“你看那个孩子。”许袖烟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树下苦读的少年，“他叫张载，是个孤儿，靠着奖学金才读得起书。但他非常有天赋，对天文学特别感兴趣。将来，说不定他能算出星星的轨迹呢。”
“还有那个。”齐修谨指着校场上正在练武的一群少年，“那个领头的，是李魁的小儿子。那小子力气大，又机灵，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再过几年，我就能把北边的防务交给他了。”
两人边走边聊，细数着书院里的每一个“宝藏”。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书院，给这里的每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修谨，你说，几百年后，甚至几千年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许袖烟突然问道。
“谁知道呢。”齐修谨笑了笑，“也许房子会变旧，树会更老，甚至这块碑也会风化。但我想，只要这书院的精神还在，只要这四句话还在人们心里，大齐的故事，就会一直讲下去。”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许袖烟：“就像我们的故事一样。虽然我们老了，但这并不代表结束。我们的心血，已经融进了这片土地，融进了这些孩子的血液里。他们会带着我们的希望，去创造一个更加精彩的未来。”
“是啊，未来。”许袖烟靠在他的肩头，望着那绚烂的晚霞，“真想去未来看看啊。”
“那就让安儿替我们去看吧。”齐修谨握紧了她的手，“我们只要在这里，守着这片山河，守着这份太平，就够了。”
晚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在低声吟唱着那首古老的歌谣。
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新的传奇正在孕育，而那段关于北王与王妃的佳话，已经成为了永恒的丰碑，指引着后来者，向着那万世太平的梦想，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