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瘟疫防线

西北边陲，嘉峪关外。
曾经熙熙攘攘的丝绸之路咽喉，如今却被肃杀的死寂笼罩。关隘的大门紧闭，城墙上挂满了写着“疫”字的黑色旗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生石灰和艾草燃烧后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隔离区的一间简陋帐篷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许袖烟身穿特制的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厚厚的棉纱口罩，正蹲在一名病人床前。这名病人全身滚烫，脖颈和腋下肿起了鸡蛋大小的黑色肿块，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淤斑。
“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病人费力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蝇，“我不想死在外面……我想回家……”
“别说傻话。”许袖烟替他掖好被角，声音虽然隔着口罩有些沉闷，却透着坚定的力量，“只要按时吃药，配合治疗，你会好起来的。你家里的老娘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她起身，对旁边同样全副武装的助手吩咐道：“这名病人的体温降下来了一些，继续用‘清瘟败毒汤’，每两个时辰喂一次。还有，这间帐篷要彻底消毒，用石灰水喷洒地面，衣物全部烧掉！”
“是，王妃！”助手敬佩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忙碌去了。
走出帐篷，许袖烟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外面冰冷但还算清新的空气。她的脸上满是勒痕，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怎么样？撑得住吗？”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拥住了她。齐修谨虽然不能进隔离区，但他就在这道生死防线之外，搭了个帐篷，寸步不离。
“我没事。”许袖烟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就是看着这些人受苦，心里难受。这种病……太霸道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齐修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若不是你当机立断封锁关隘，这瘟神早就闯进中原了。那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几百人，而是成千上万了。”
“可是……药材快不够了。”许袖烟睁开眼，眉头紧锁，“大黄、连翘、板蓝根……消耗量太大了。后方的补给还没到吗？”
“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京城急报！户部调拨的十万斤药材已经运抵酒泉！正在连夜送来！”
“太好了！”许袖烟眼睛一亮，疲惫一扫而空，“有了这批药，我就更有把握了！”
然而，瘟疫并不会因为有了药就轻易退去。
夜深人静，隔离区内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放我出去！我没病！我要回家！”
一群被隔离观察的商人和百姓，因为恐惧和绝望，开始冲击关隘的栅栏。
“都退回去！谁敢越线，格杀勿论！”
守卫的士兵手持长枪，大声喝止。但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也不忍心真的动手。
“让我们出去！这就是等死的地方！”
“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
人群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失控。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住了所有人。
齐修谨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还在冒烟的火枪，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谁说这是等死的地方？！”
他大声喝道，声音如雷霆般在夜空中回荡，“你们睁开眼睛看看！那是谁在里面拼命？那是我的妻子！是大齐的一品诰命夫人！她都不怕死，你们怕什么？！”
人群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向那个在帐篷间穿梭的白色身影。
“她本可以在京城享福，却为了救你们，跑到这鬼地方来吃苦受罪！她几次差点被感染，连我也只能在外面看着！她都没放弃你们，你们凭什么放弃自己？！”
齐修谨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我告诉你们！这道关，就是大齐的国门！如果你们冲出去了，这瘟疫就会传给你们的父母、妻儿！到时候，全天下都得给你们陪葬！想活命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去待着！谁再敢闹事，本王手里的剑可不认人！”
百姓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爷说得对……咱们不能害了家里人……”
“回去吧……听王妃的，肯定能活……”
骚乱平息了。
许袖烟站在隔离区内，隔着栅栏，远远地看着齐修谨。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直在那里，像一座山一样，为她遮风挡雨。
“谢谢。”她在心里默念。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
许袖烟几乎不眠不休，根据病情的不同阶段，不断调整药方。
“初期用发汗解表，中期清热解毒，后期扶正祛邪……”
她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病例的变化。虽然没有抗生素，但中草药的神奇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在封锁后的第二个月，好消息传来了。
“退烧了！那个重症病人退烧了！”
“肿块也消了！他活过来了！”
欢呼声在隔离区内响起。第一个痊愈者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赢了，我们赢了……”
许袖烟看着那个走出隔离区的康复者，眼泪夺眶而出。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身边的助手扶住了她。
三个月后，嘉峪关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瘟疫已除！大齐平安！”
随着一声高呼，那些被隔离了许久的百姓和商人，欢呼着冲出了关隘。他们回头看着那座守护了他们性命的白色营地，纷纷跪倒在地，向着许袖烟和齐修谨的方向磕头谢恩。
“多谢王爷王妃救命之恩！”
“大齐万岁！”
齐修谨扶着瘦了一大圈的许袖烟走出营帐，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袖烟，你看，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许袖烟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庞。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微笑着说道，“这国门，我们守住了。”
大齐的百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场战争的惨烈，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黎明前，但他们知道，只要有这两个名字在，大齐的安宁就在。
看不见的国门卫士，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气，为这个盛世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