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御花园。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今日的御花园,比往日更加热闹喧嚣,五彩斑斓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各式各样的异域语言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独特的盛世乐章。
“宣——西域三十六国使节觐见!”
随着礼部尚书那浑厚悠长的唱名声,一队队身穿奇装异服、手捧珍奇贡品的使者,在鼓乐声中缓缓步入这象征着东方最高权力的皇家园林。
“那是楼兰国的使者吧?听说他们这次带了整整十车的和田玉!”
“还有那个,那是大宛国的,看那几匹汗血宝马,啧啧,真是神骏!”
围观的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齐昭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主位之上,身旁是端庄贤淑的沈皇后(原沈贵妃,已册封)。齐修谨和许袖烟则坐在次席,一身亲王蟒袍和一品诰命服饰,显得格外尊贵。
“大齐皇帝陛下万岁!”
使节们按照早已排练好的礼仪,行跪拜大礼。虽然动作略显生涩,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却做不得假。
“众卿平身!”齐昭抬手,声音温和,“大齐与西域,自古便是兄弟之邦。今日诸位不远万里而来,朕心甚慰。赐座!上酒!”
宴席开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端上。然而,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并非这些珍馐美味,而是许袖烟特意安排的一场“好戏”。
一声清越的古琴声响起,如高山流水,瞬间让喧闹的御花园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铮——”的一声,琵琶那激昂急促的旋律切入,如同大漠孤烟,与古琴的清幽交织在一起。
一曲《阳关三叠》,在中原乐师与西域乐师的合奏下,竟然演绎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苍凉与壮丽。它既有中原的含蓄内敛,又有西域的热烈奔放,仿佛在诉说着那条跨越千年的丝绸之路上,无数悲欢离合的故事。
随着乐声,一群身穿融合了汉服宽袖与胡服窄腰特色的舞姬翩翩起舞。她们旋转、跳跃,衣袂飘飘,宛如敦煌壁画中的飞天神女降临人间。
“妙!真是妙啊!”
一位满脸大胡子的波斯使者忍不住拍案叫绝,用生硬的汉话赞叹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和谐的音乐!这就像……就像奶茶里加了蜂蜜,虽然不同,却更加美味!”
“使者谬赞了。”许袖烟举杯微笑,“这便是‘和而不同’。大齐欢迎所有的文化,也愿意与所有的朋友分享我们的文明。”
这种文化上的包容与自信,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使节。他们原本以为大齐会像传说中那样傲慢排外,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如此开放的胸怀。
“尊敬的王妃。”那位波斯使者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着丝绸的木盒,恭敬地呈上,“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愿献上一份微薄的礼物。这是一本关于星辰与数字的古籍,是我们波斯先贤的智慧结晶。”
“星辰与数字?”许袖烟眼睛一亮,连忙让侍女接过。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羊皮卷装订的古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几何图形。
“这是……《天文学大成》?还有代数?”许袖烟翻看几页,虽然文字不通,但那些精密的星图和算式却让她如获至宝,“好东西!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她立刻转身对齐修谨说道:“修谨,快!把格物院那几个懂波斯语的老学究叫来!这书若是翻译出来,咱们大齐的天文历法,至少能推进五十年!”
齐修谨虽然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但看妻子如此兴奋,也知道这定是好东西,当即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国使者,突然神色慌张地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齐皇帝陛下!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一静。
“你是哪国的使者?所求何事?”齐昭问道。
“外臣乃是法兰克国(此时为西域小国)的使者。”那人颤抖着说道,“我们那里……最近流行一种怪病!人得了这种病,身上会长满黑斑,高烧不退,没几天就死了!而且传染极快,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绝啊!听说大齐有神医,求陛下赐药救命!”
“黑斑?高烧?传染极快?”
许袖烟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抖,酒水洒了出来。
“那是黑死病!”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响,如同一道惊雷。前世的历史书上,那场席卷欧洲、夺走了无数生命的恐怖瘟疫,竟然在这个时空提前出现了?
“把话说清楚!这病是从哪里传来的?”许袖烟顾不上礼仪,快步走到那使者面前,厉声问道。
“是从更西边传来的!”使者哭丧着脸,“那些商队,还有老鼠……到处都是死老鼠!”
“老鼠…”许袖烟脸色煞白,“果然是鼠疫!”
“怎么了?这病很严重吗?”齐修谨见她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何止严重!这是灭顶之灾!”许袖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一种比之前的蛊毒还要可怕百倍的瘟疫!一旦传入大齐,后果不堪设想!”
她猛地转身,面向齐昭,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陛下!臣妾恳请立刻下旨!封锁西北边境!所有来自西方的商队、使节,必须在边境隔离观察一个月!严禁携带任何活物,尤其是老鼠!还有,立刻调集全国的石灰、艾草,建立防疫站!”
“这么严重?”齐昭也被她的语气吓到了。
“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齐修谨站出来支持妻子,“边境防疫,事关国运,不可大意。”
“好!朕准了!”齐昭当机立断,“传旨!兵部、户部、太医院全力配合!一切按皇婶说的办!”
那名法兰克使者还在地上磕头:“那我们的药……”
“药我会给你。”许袖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能不能救活,看天意吧。记住,回去之后,把所有的死老鼠都烧了!尸体也要深埋!这是唯一的活路!”
宴会还在继续,但许袖烟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遥远的边疆。
“黑死病……”她看着天边那一抹血红的残阳,心中默念,“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比任何刀光剑影都要凶险。大齐,一定要撑住啊。”
而在她身后,齐修谨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虽然他不懂什么叫鼠疫,但他知道,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有我呢。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许袖烟回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份坚定的力量,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有你在。”她笑了,“咱们一起,把这瘟神挡在国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