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草原互市

长城脚下，张家口。
昔日的战场，如今已变成了喧嚣的集市。
“来来来！上好的大齐砖茶！只要两张羊皮就能换一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精铁打的锅！煮肉特别香！那是给家里婆娘最好的礼物！”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牛羊的叫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独特的边塞交响曲。
许袖烟一身利落的胡服，头戴一顶遮阳的斗笠，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停下来询问价格，记录着什么。
“这位大娘，这羊毛毯子怎么卖？”许袖烟蹲在一个摊位前，抚摸着那块质地柔软、花纹精美的毯子。
摊主是一位满脸风霜的草原大娘，见有客人，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好眼光！这是咱们新学的法子织的，暖和着呢！只要五百文钱！”
“五百文？”许袖烟笑了，“大娘，这价格可有点低了。在京城，这毯子至少能卖二两银子。”
“啥？二两银子？”大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袖烟，“那可是好多钱啊！姑娘莫不是在哄我？”
“不哄你。”许袖烟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这毯子我买了。大娘，以后你可以把这毯子送到那边的‘收购站’去，那里会有专人按京城的价格收，绝不让你吃亏。”
大娘捧着银子，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活菩萨啊！真是活菩萨！以前这羊毛都是剪了扔掉的，没想到还能变废为宝！有了这钱，我家娃今年冬天就有新衣裳穿了！”
许袖烟站起身，看着大娘那淳朴的笑脸，心中满是欣慰。
“袖烟，看来你的法子真管用。”齐修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壶马奶酒，“这才几个月，这互市就比京城的庙会还热闹。以前这帮草原人见了我像见鬼一样，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喊我‘财神爷’。”
“那是自然。”许袖烟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抢劫是为了生存，做生意是为了生活。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这羊毛纺织，就是给他们的一条金路子。”
“金路子是有了，但这规矩也得立起来。”齐修谨指了指集市中央那个巨大的木台子，“你看，那边又吵起来了。”
木台子上，一个中原商人和一个草原汉子正争得面红耳赤。
“你这秤肯定有问题！明明是十斤的牛肉，怎么称出来只有八斤？”草原汉子怒气冲冲。
“胡说八道！我这秤可是官府发的公平秤！你少在这儿耍赖！”中原商人也不甘示弱。
眼看就要动手，一名身穿官服、腰悬佩刀的“市监官”走了上去。
“吵什么吵！都给我住嘴！”市监官大喝一声，“来人！上‘公平秤’！”
两个衙役抬着一杆巨大的秤走了上来。那秤砣是纯铁打造，上面刻着官府的印记，童叟无欺。
“把肉放上去！”
草原汉子将牛肉放上秤盘。
“九斤八两！”市监官高声报数，然后冷冷地看着那个中原商人，“你那秤是怎么回事？少了整整一斤八两！按照《互市律》，缺斤少两，罚银十倍，逐出互市，永不录用！”
“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那商人吓得瘫软在地。
“好！罚得好！”
周围的草原人和中原百姓纷纷叫好。
“这就是规矩。”许袖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只有公平交易，这互市才能长久。”
除了经济手段，军事上的威慑也从未放松。
互市外围，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已经被开垦出了一片片整齐的农田。那是齐修谨设立的“屯田军”驻地。
“一！二！三！杀！”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操练。他们身穿轻甲，手持长矛，动作整齐划一，杀声震天。而在田间地头，另一些士兵则放下了武器，拿起锄头，正在耕作。
“兵农合一，战时为兵，闲时为农。”齐修谨指着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军粮问题，还能让这些士兵在这里扎下根来。他们既是守护者，也是建设者。只要这片田还在，这互市就乱不了。”
“修谨，你这招‘寓兵于农’，可是深得古法精髓啊。”许袖烟赞道。
“那是。”齐修谨有些得意，“不过，这也多亏了你送来的那些高产种子。土豆、玉米，这玩意儿在北边也能长得这么好，真是神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互市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草原上的牧民们不仅学会了做生意，还学会了穿棉布衣服，喝砖茶，甚至开始学说汉话。
一日，互市的衙门外来了几个衣着华丽的部落首领。
“我们要见北王殿下！”
齐修谨和许袖烟接见了他们。
“几位首领，所为何事？”齐修谨问道。
“王爷，王妃。”一位年长的首领恭敬地行了个礼，“我们想求个恩典。这互市开了，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但我们不想让娃儿们只会放羊。听说京城有个太学，能学到大本事。我们想……能不能把娃儿们送去读书？”
“读书？”许袖烟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当然可以！”
“真的？”几位首领大喜过望，“只要能让他们读书，学做人，我们愿意出学费！哪怕是多给几百头牛羊也行！”
“学费好说。”齐修谨摆了摆手，“只要他们肯学，太学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不仅如此，朝廷还会给他们发补贴，让他们安心读书。”
“谢王爷！谢王妃！”首领们感激涕零。
送走了首领们，许袖烟看着他们的背影，感慨万千。
“修谨，你看。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她轻声说道，“当他们开始向往我们的文化，开始学习我们的语言，这草原，就真的离不开大齐了。这种羁縻，比任何刀剑都要牢固。”
“是啊。”齐修谨握住她的手，“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征服。不是征服他们的土地，而是征服他们的心。”
夕阳下，互市的喧嚣渐渐散去，但那悠扬的驼铃声和朗朗的读书声，却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久久回荡。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和平与繁荣中，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