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红莲业火

京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最近都流传着同一个骇人听闻的传说——红莲圣母显灵，专替庶出的苦命人出气。
“听说了吗？李员外家的那个庶子，昨天晚上把嫡母给捅了！说是红莲圣母托梦，让他报仇！”
“还有张侍郎家的小女儿，平日里受尽欺负，现在竟然学会了下毒，差点把全家都毒死！”
谣言如野火燎原，烧得人心惶惶。那些豪门大户里，嫡庶之间的关系变得空前紧张，每个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兄弟姐妹。
北王府内，许袖烟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红莲教……这哪里是什么教派，分明就是个仇恨的放大器。”她将情报扔在桌上，“许妙然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毒，还在毒害着这些年轻人。”
“杀光他们？”齐修谨擦拭着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些被洗脑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杀戮是最简单的，但也是最没用的。”许袖烟摇了摇头，“你杀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只要嫡庶之争这种不公还在，只要人心里的怨气还在，红莲教就不会灭绝。我们要救的，是人心。”
“救人心？”齐修谨有些不解。
“对，救那些迷途的羔羊。”许袖烟站起身，目光坚定，“修谨，你带人去捣毁红莲教的据点，抓那些煽动仇恨的骨干。而我……我要去和那些孩子们谈谈。”
几日后，京城最大的“文渊阁”外，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北王妃许袖烟，于三日后在文渊阁举办‘嫡庶论道’，广邀天下庶出子女，共话前程！”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王妃要给庶子庶女说话？”
“这不是自降身份吗？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妃啊！”
但不管外界怎么议论，到了论道那一天，文渊阁依然挤满了人。来的大多是各府不得志的庶子庶女，他们眼神中带着怯懦、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许袖烟一身素雅的常服，没有戴那些繁复的首饰，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姐姐，坐在高台上。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有怨气。”许袖烟开门见山，声音温和却有力，“觉得老天不公，觉得投错了胎，觉得那些嫡出的兄弟姐妹抢走了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
台下一片死寂，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波动了一下。
“我也是庶出。”
许袖烟突然抛出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什么？王妃也是庶出？”
“这怎么可能？听说她是许家的嫡长女啊！”
“名义上是嫡女，但早年我也曾被继母刁难，被姐妹排挤，甚至差点死在乡下。”许袖烟没有隐瞒，将自己早年的经历娓娓道来，“那时候，我也恨过，也想过报复。但是，后来我明白了，报复并不能带来真正的解脱，只会让你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语重心长地说道：“出身无法选择，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们看看现在的我，靠的是什么？不是嫡女的身份，而是我自己的双手，是我学到的知识，是我救人的医术！只要自强不息，庶出一样可以赢得尊重，一样可以活得精彩！”
“可是……可是律法不公啊！”一个胆大的庶子站起来喊道，“我们不能考科举，不能继承家产，甚至连婚嫁都要受人摆布！我们怎么自强？”
“问得好！”许袖烟赞许地点了点头，“律法不公，那就改律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
“这是陛下刚刚颁布的诏书！即日起，废除庶子不得科举的禁令！允许庶女拥有部分继承权！凡有才学者，不问出身，皆可入朝为官！”
台下瞬间沸腾了。
“真的？真的能考科举了？”
“我有机会了？我不用再看嫡母的脸色了？”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跪在地上痛哭失声。这一刻，他们心中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为了对未来的希望。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一场激烈的围剿战正在进行。
“红莲教徒听着！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齐修谨一身黑甲，站在红莲教总坛外，声音如雷。
“别听他的！圣母会保佑我们！”
红莲教主——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还在疯狂地煽动着手下的教徒。
然而，这一次，响应者寥寥无几。
“教主…我想回家”一个年轻的教徒丢下了手中的匕首，“王妃说了，我们可以考科举，我不想杀人了”
“我也想回家”
“叛徒！都是叛徒！”教主气急败坏，举起火把就要点燃周围的炸药，“那就一起死吧！红莲业火，焚尽世间！”
“想死？没那么容易！”
齐修谨身形如电，瞬间冲入阵中，一脚踢飞了教主手中的火把，反手一剑挑断了他的手筋。
教主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带走！终身监禁！”齐修谨冷冷地看着他，“让你活着，看着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随着红莲教主的被捕和新律法的颁布，那场席卷京城的红莲业火，终于被彻底扑灭。
夕阳下，许袖烟走出文渊阁，看着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修谨，你看，人心是可以被温暖的。”
齐修谨走到她身边，替她披上披风：“是啊。只要有你在，这世间就没有化不开的坚冰。走吧，回家，今晚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管够！”
两人并肩而行，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这场关于救赎与希望的战争，他们又一次赢了。而且，赢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