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家族恩怨

泉州港的海风还带着一丝咸味，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家书，却让许袖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祖坟被掘……堂兄接连出事……”
许袖烟捏着信纸，指尖有些发白。信纸上的墨迹还透着一股子焦急，显然写信之人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
“怎么了？”齐修谨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许家出事了。”许袖烟将信递给他，眉头紧锁，“虽然父亲已经过世，我与许家那些人也没什么深交，但这针对性的报复，手段太过阴毒，而且……太熟悉了。”
“你是说……”齐修谨眼神一凝，“许妙然？”
“没错。”许袖烟深吸一口气，“当年她在南疆万毒窟虽然身死，但尸体却下落不明。而且，她那种人，死前留个后手也不是不可能。这世上，除了她，谁还会对许家有这么大的恨意？”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看看。”齐修谨当机立断，“泉州这边大局已定，咱们也该回京复命了。正好，把这笔陈年旧账彻底算清楚。”
京城，许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许家，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大门紧闭，挂着白幡，府内下人行色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刚一进门，许家现在的当家人，许袖烟的一位堂兄许文远便哭丧着脸迎了上来。他左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看起来狼狈不堪。
“文远，到底怎么回事？”许袖烟看着这满院的萧条，心中五味杂陈。
“别提了！简直是撞了鬼了！”许文远一脸惊恐，“先是半个月前，老太爷的坟被人挖了，尸骨……尸骨被扔在荒野里喂了狗！紧接着，二哥在家中被无名大火烧成了重伤，三弟骑马摔断了腿，就连我……也是走在平地上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
“这分明是有人在搞鬼！”齐修谨冷哼一声，“查过没有？是什么人干的？”
“查了！京兆府的人把地皮都翻过来了，可连个鬼影都没找到！”许文远绝望地摇头，“大家都说……这是许妙然那个妖女回来索命了！”
“许妙然……”许袖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带我去看看祖坟。”
许家祖坟位于京郊的一处风水宝地。此刻，那里却是一片狼藉。
许袖烟蹲在被挖开的坟茔前，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痕迹。
“这土……有毒。”她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曼陀罗花粉，还有……尸油的味道。这是用来炼制‘活尸’的邪术！”
“活尸？”齐修谨眉头一皱，“你是说，有人把尸体挖出来，是为了炼尸？”
“很有可能。”许袖烟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而且，你看这些脚印。虽然被故意清理过，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红色的粉末。这是‘朱砂’，是某些邪教画符用的东西。”
“邪教？”
“没错。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仪式。”许袖烟断言，“墨影！去查！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新兴的教派，特别是跟朱砂、尸体有关的！”
“是！”
三天后，消息传来。
“王妃，查到了。”墨影神色凝重，“城南贫民窟最近冒出来一个叫‘红莲教’的组织。他们行事诡秘，专门吸纳那些被家族抛弃、心怀怨恨的庶子庶女。据说，只要信了他们的教，就能获得力量，报复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
“红莲教……庶子庶女……”许袖烟冷笑一声，“这教义，倒是很符合许妙然的口味。走，去看看。”
红莲教的据点隐藏在一座废弃的染坊地下。
当许袖烟和齐修谨带着玄鸦卫冲进去时，里面的场景让人触目惊心。
几十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尊神像疯狂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着了魔一般。而在神像前的祭坛上，摆放着各种动物的尸体，甚至还有……几根人的手指！
“这就是他们的神？”齐修谨厌恶地看着那尊神像。
那是一尊木雕神像，刻画的是一个女子的形象。她身披红袍，面容妖艳而狰狞，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脚下踩着无数骷髅。
当许袖烟看清那神像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脸……是许妙然！”
那眉眼，那神态，甚至嘴角那抹怨毒的冷笑，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庶妹一模一样！
“许妙然？她不是死了吗？”齐修谨也吃了一惊。
“她是死了，但她的怨念还在。”许袖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有人利用她的死，利用她的怨恨，创造了这个邪教！许妙然成了他们的精神图腾，成了这群复仇者的‘神’！”
“谁是教主？给我滚出来！”齐修谨拔剑怒喝。
“姐姐，别来无恙啊。”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
一个身穿红袍、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年轻人缓缓走出。他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与许家兄弟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郁扭曲的脸。
“你是……许文成？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庶子？”许袖烟认出了他。
“没错，是我。”许文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当年你们嫡系吃香喝辣，把我们像狗一样赶出去。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我有红莲圣母庇佑，我要让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红莲圣母？”许袖烟指着那尊神像，“你是指那个死了都要作妖的许妙然？醒醒吧！她只是个失败者，你也不过是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
“闭嘴！不许侮辱圣母！”许文成尖叫道，“给我杀了他们！圣母会赐予你们力量！”
那些狂热的教徒闻言，纷纷拔出藏在怀里的匕首，如疯狗般扑了上来。
“找死！”齐修谨长剑一挥，剑气如虹。
但这群人似乎不知疼痛，即使中剑也依然疯狂攻击。
“他们吃了药！”许袖烟一眼看出端倪，“别恋战！毁了神像！破了他们的心魔！”
她身形一晃，避开一名教徒的攻击，手中几枚银针飞出，精准地刺入了许文成的穴道。
许文成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齐修谨一剑劈出，将那尊神像拦腰斩断。
神像倒塌，那些原本疯狂的教徒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动作瞬间迟缓下来，眼中的红光也逐渐消退。
“结束了。”许袖烟走到许文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仇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变成魔鬼。许家是对不起你，但这并不是你残害无辜的理由。”
许文成看着倒塌的神像，眼中满是绝望和空洞。他知道，自己的复仇梦，碎了。
随着红莲教的覆灭，许家的怪事也终于平息。但许袖烟知道，家族恩怨这笔账，永远也算不清。她只能尽力去修补，去化解，别让这仇恨的种子，再毒害下一代。
走出染坊时，阳光正好。许袖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阴暗的废墟，轻轻叹了口气。
“修谨，我们回家吧。这京城的风，有点冷。”
“好，回家。”齐修谨将她拥入怀中，用体温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