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兵变

夜色如墨，燕州城内火光四起，喊杀声此起彼伏。按照计划，李赫将军率领亲卫在城东制造混乱，吸引叛军主力，而齐修瑾则带领一队“玄鸦”精锐，如利刃出鞘，直插城防指挥所。那是张莽的老巢，也是能够调动全城兵马的兵符所在之地。
指挥所大门被猛力撞开，几名守卫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在血泊之中。齐修瑾一身染血玄衣，提剑跨过门槛，目光森寒地扫视厅堂。
正堂中央，张莽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亲兵。见到齐修瑾闯入，他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世子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张莽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刀，满脸横肉因狞笑而颤抖，“我原本还想着怎么去抓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齐修瑾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张莽，你勾结外敌，残害同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我看是你的死期才对！”张莽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指着齐修瑾大声喝道，“兄弟们，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齐王世子！只要拿下他的项上人头，我就能去跟二皇子殿下和北狄的大人们领赏！到时候，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咱们兄弟共享！”
“你也配提那个‘赏’字？”齐修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惜引狼入室，你也配做燕州的兵？”
“少废话！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张莽怒吼一声，“给我上！杀了他！”
“那是自然，不过今日这历史，轮不到你来写。”齐修瑾身形一闪，并未理会周围的亲兵，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张莽咽喉。
兵刃相交，火星四溅。张莽虽然为人鲁莽，但这身功夫确实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势大力沉。然而，他在面对智谋近妖、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的齐修瑾时，终究是落了下风。
“你就这点本事？”齐修瑾手腕一抖，剑招变得诡谲刁钻，瞬间挑飞了张莽手中的佩刀，随即一脚重重踹在张莽胸口。
张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眼看齐修瑾逼近，就要一剑封喉，张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猛地伸手拉动了身边的一处烛台机关。
“去死吧！”
只听“咔嚓”一声，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无数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世子小心！”随行的玄鸦卫大喊。
齐修瑾反应极快，挥剑格挡，身形暴退，被这密集的箭雨逼回了门口的掩体之后。
“哈哈哈哈！齐修瑾，你武功再高又如何？这指挥所早就被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张莽捂着胸口站起来，躲在盾牌阵后，大口喘着粗气，“只要拖住你一时半刻，等外面的援军一到，你们插翅难飞！”
就在张莽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指挥所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那声音并非喊杀，而是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张莽！你给我滚出来！”
“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兄弟！”
张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外面在吵什么？”
此时，指挥所外的高台上，许袖烟手持火把，身旁是被五花大绑、面色惨白的王军医。而在台下，是黑压压一片原本被张莽调来围攻李府的士兵。
许袖烟高举手中的信件，声音清亮，传遍全场：“燕州的将士们！这就是你们一直敬重的张副将背地里干的好事！这些是他亲笔写给北狄人的密信，还有这是王军医的亲笔供词！”
“我不信！张副将怎么会通敌？”人群中有人喊道。
许袖烟冷笑一声，将王军医一脚踹到台前：“王军医，告诉大家，军中那些莫名其妙虚弱倒下的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军医吓得浑身哆嗦，哭喊道：“是张莽！都是张莽逼我的！他在大家的饮水里下了药引，又配合特殊的毒烟，才让大家中毒……他想借此削弱军力，好让北狄人轻易破城！那些死去的兄弟，根本不是得了什么疫病，都是被毒死的啊！”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什么？！我弟弟也是这么死的！竟然是被毒死的？”
“张莽这个畜生！我们替他卖命，他却把我们当猪狗一样毒杀！”
“怪不得他要围攻李将军，原来他是想夺权卖国！”
许袖烟看着群情激奋的士兵，再次大声喝道：“如今铁证如山，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帮着这个害死你们亲朋好友的叛徒，去杀害李赫老将军吗？”
“不！杀了张莽！杀了叛徒！”
“我们被骗了！冲进去，活捉张莽！”
愤怒的士兵们瞬间倒戈，如潮水般涌向指挥所的大门。张莽原本布置在外围的亲兵见到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投降，或者直接加入了讨伐的队伍。
指挥所内，听着外面震天的怒吼声，张莽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这些蠢货……竟然都被那个女人策反了……”
齐修瑾从掩体后走出，长剑指地，一步步走向张莽：“张莽，你输了。输在你的贪婪，更输在你低估了燕州将士的血性。”
“输？我张莽这辈子就没有输过！”张莽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神色，“既然我活不成了，那咱们就一起死！谁也别想拿到兵符！”
说罢，他猛地扑向大厅角落的一根引信，那是他早就埋在指挥所地下的数百斤火药。
“不好！他要引爆火药！”齐修瑾瞳孔骤缩，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最后几名死忠的亲兵拼死拦住。
“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张莽点燃了引信，火光瞬间窜入地下。
“世子！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墨影突然现身，他没有去攻击张莽，而是运足十成内力，狠狠撞向一侧的墙壁。
“轰！”
坚固的墙壁被生生撞出一个大洞。墨影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把抓住齐修瑾的手臂，强行将他拖向那个洞口。
“放开我！兵符还在里面！”齐修瑾厉声喝道。
“来不及了！”墨影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将齐修瑾推出了洞外。
就在两人刚刚滚落到外面的那一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夜空。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个指挥所瞬间被夷为平地，碎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
气浪将齐修瑾和墨影掀翻在地。许袖烟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顾不得危险，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修瑾！”
烟尘散去，原本巍峨的指挥所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张莽连同他的野心和罪恶，都在这场爆炸中尸骨无存。
齐修瑾在墨影的搀扶下摇晃着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废墟，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依旧锐利。
“都没事吧？”许袖烟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颤抖，“吓死我了……”
“我没事。”齐修瑾看着她焦急的脸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转身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沉声道，“张莽已死，兵符虽毁，但人心尚在。燕州之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