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调虎离山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一支队伍便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燕州北门。马车周围护卫森严，高高飘扬的旗帜上绣着王府的徽记，显然是世子妃出行的仪仗。
此时，距离车队几里外的一处隐蔽高坡上，两道人影正借着灌木的掩护，冷眼注视着那蜿蜒前行的队伍。
“看来鱼儿已经闻到腥味了。”许袖烟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目光紧锁着那辆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出戏，不知道能不能唱得热闹。”
齐修瑾半蹲在她身侧，手中握着长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为了这株‘龙血草’，那人必定会按捺不住。只是委屈了假扮你的影卫。”
“影卫身手了得，比我安全得多。”许袖烟侧过头，低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马车刚驶入名为“龙血崖”下的狭长山谷，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中瞬间暴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漫天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直指马车和随行护卫。
“敌袭！保护世子妃！”
山谷中传来一声厉喝，但令伏击者意想不到的是，这支队伍并未像寻常府兵那样乱作一团。几乎在箭矢射出的瞬间，所有的“护卫”迅速拔刀，几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圆阵，手中的盾牌和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将那必杀的箭雨尽数挡在阵外。
紧接着，两侧山林中杀声震天，数百名蒙面黑衣人挥舞着兵器冲杀下来，意图速战速决。
“杀！一个不留！”领头的蒙面人嘶吼着。
然而，当双方兵刃相接的那一刻，伏击者们才惊恐地发现，这群看似普通的“护卫”，个个武功高强，招式狠辣刁钻，哪里是什么府兵，分明是齐修瑾麾下最精锐的“玄鸦”卫。
高坡之上，齐修瑾看着山谷中的厮杀，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指着一名被挑飞面巾的黑衣人说道：“袖烟，你看那个领头的，他的刀法路数，还有那内甲上的纹饰。”
许袖烟定睛看去，只见那黑衣人虽然蒙着面，但动作大开大合，身上露出的内甲边缘，赫然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张”字。
“是张莽的亲兵卫队！”许袖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果然是他。平日里装得一副粗鲁忠厚的模样，没想到这刀子递得比谁都快。”
“不仅是亲兵。”齐修瑾声音冰冷，“你看那几个使长枪的，那是张莽麾下标营的起手式。他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就是为了在这里截杀你，毁掉解药。”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玄鸦”精锐如同绞肉机般收割着伏兵的性命。那领头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竟然丢下同伴，转身欲逃。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从另一侧山路疾驰而来，扑倒在齐修瑾面前。
“报——！世子，大事不好！”
齐修瑾面色一沉：“何事惊慌？”
“城中出事了！”暗卫急促地说道，“就在刚才，副将张莽突然调动了城防营的三千兵马，将李赫将军的府邸团团围住！他声称截获了李将军通敌卖国的密信，正要强行闯府拿人！”
“什么？”许袖烟脸色骤变，“通敌卖国？这也太荒谬了！”
“好一个张莽，好一招调虎离山！”齐修瑾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沸腾，手中的剑鞘被捏得咯吱作响，“他在龙血崖设伏，根本不仅是为了杀人灭口，更是为了引开我和‘玄鸦’的主力。他真正的目标，是趁着城内空虚，除掉李赫，夺取燕州兵权！”
“我们都小看这个莽夫了。”许袖烟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他心思深沉，布局缜密。若是让他坐实了李将军的罪名，拿到了兵符，这燕州城就真的姓了‘二皇子’或者是‘北狄’了。”
“不能再等了。”齐修瑾转头看向山下的战场，冷声道，“传令下去，山谷这边不必留活口，杀无赦！其余潜伏在城内的所有‘玄鸦’成员，即刻集结！”
说罢，他看向许袖烟，眼神中透着几分担忧：“我要立刻回城去救李赫，正面硬撼张莽的叛军。城中现在必然大乱，你……”
“夫君，你去救人。”许袖烟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如铁，“张莽既然敢动手，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正面牵制他，我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齐修瑾一愣：“你要去哪？”
“军中大牢。”许袖烟缓缓吐出四个字。
“大牢？”齐修瑾眉头紧锁，“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许袖烟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张莽负责兵变夺权，那之前配合投毒、并在此时扰乱军心的，又是谁？王军医被关在大牢里，但他既然是这场局里的关键一环，张莽绝不会让他轻易成为弃子，或者说，王军医身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你是说，张莽可能会派人去大牢灭口，或者王军医那里有能扳倒张莽的直接证据？”齐修瑾反应极快。
“不错。只有拿到王军医的口供，或者保住他的命，我们才能在道义上彻底揭穿张莽的真面目，让那些被蒙蔽的士兵倒戈。”许袖烟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暗器，“你只管去李府杀个痛快，大牢那边，交给我。”
齐修瑾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阻，只是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千万小心。墨影，带一队人，死誓护卫世子妃周全！”
“是！”墨影领命。
“行动！”
随着齐修瑾一声令下，两人兵分两路。一路带着雷霆之怒直扑将军府，一路则如幽灵般潜入混乱的燕州城，朝着那个阴暗潮湿的大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