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溯源惊魂

虽然许袖烟那手银簪渡穴的绝技暂时稳住了重症士兵的性命，也让营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稍稍退去了一些，但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将领看向她的目光中，依旧夹杂着怀疑与审视。监视并没有撤销，只是变得更加隐晦。
许袖烟心中明白，那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若要真正立威，彻底解决这场危机，必须尽快找到毒源。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许袖烟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专注。李赫虽有不甘，但碍于之前的约定，还是命人将燕州驻军的布防图和详细的水源分布图都拿了过来。
“看出什么花样了吗？”王军医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地图我们看了几百遍，难道还能看出花儿来？”
许袖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手指在布防图上划过几道轨迹，最终停在了一处蜿蜒的蓝色线条上。
“李将军，请看。”许袖烟抬起头，目光灼灼，“目前发病的士兵，主要集中在骁骑营、步兵前锋营和辎重三营，对吗？”
李赫愣了一下，点头道：“不错，这几个营地确是重灾区。但这又能说明什么？或许是瘟疫在这些营帐间传播得快。”
“不，不是传播。”许袖烟将水源图重叠在布防图上，指尖重重点在两条图纸交汇的一条细线上，“这三个营区虽然相隔甚远，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取用的饮用水，全部来自于这条从后山流下来的溪流。而其他未发病或发病极少的营区，用的都是深井水。”
李赫闻言，脸色骤变，急忙凑近细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你是说……毒在水里？”
“八九不离十。”许袖烟直起身子，果断地说道，“必须立刻封锁这条溪流，严禁任何人饮用。同时，我要亲自带队去溪流上游探查，毒源一定就在那里。”
“简直是胡闹！”王军医立刻跳了出来，大声反对，“世子妃，那后山地势险峻，林深草密，常有猛兽出没，甚至可能有北狄的斥候潜伏。您身娇肉贵，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赫也面露难色，犹豫道：“世子妃，王军医说得有理。后山确实危险，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末将无法向王爷交代。不如派几个斥候去看看……”
“斥候懂医理吗？懂得辨别毒物残留的痕迹吗？”许袖烟反问道，语气坚定，“时间就是性命，再拖下去，毒素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不行！”王军医梗着脖子说道，“反正我不同意！这分明就是拿大家的脑袋去冒险！”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直坐在主位上擦拭佩剑的齐修瑾突然将剑重重拍在桌案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帐内众人心头一颤。齐修瑾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寒冰般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将领，最后冷冷地落在王军医身上。
“冒险？你们所谓的稳妥，就是眼睁睁看着数万将士去死吗？”齐修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现在，她是唯一能救你们袍泽性命的人。你们不信她，百般阻挠，究竟是何居心？”
王军医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世……世子爷，下官也是为了大局……”
“为了大局？”齐修瑾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根本就不希望她找到毒源？有人巴不得这燕州城变成一座死城？”
这番话极重，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忠诚与背叛的高度。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李赫更是脸色惨白，连忙跪下：“世子爷息怒！末将绝无此意！”
齐修瑾收回目光，沉声下令：“墨影！”
“属下在！”一直守在帐外的墨影应声而入。
“点齐一队‘玄鸦’精锐，即刻护送世子妃前往后山。”齐修瑾语气森然，不容置疑，“任何敢阻拦者，不管是谁，一律以贻误军机论处，斩立决！”
“是！”墨影领命，浑身杀气腾腾。
李赫等人被这雷霆手段所慑，哪里还敢多言半句，只能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
前往后山的路果然异常难行，荆棘丛生，怪石嶙峋。
“世子妃，小心脚下，这边湿滑。”墨影在前开路，不时回头提醒。
许袖烟一身利落的装束，走在队伍中间，不仅没有拖后腿，反而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的植物。
“停下。”许袖烟突然出声，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绕开走，那是沼泽，陷进去就出不来了。你看那草叶的颜色，根部发黑，下面全是烂泥。”
墨影一愣，随手折了根树枝扔过去，果然瞬间沉没。
又走了一段，许袖烟再次拉住身旁一名侍卫：“别动那根藤蔓，上面有‘鬼面蛇’留下的粘液，这种蛇剧毒无比，碰之即死。”
众侍卫定睛一看，果然在藤蔓阴影处发现了一条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的小蛇。
“世子妃……您怎么连这也懂？”一名玄鸦精锐忍不住惊叹道。
“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许袖烟淡淡回了一句，脚下不停，“快走，前面有水声，应该快到了。”
这一路上的表现，让这群原本心存轻视的精锐侍卫们彻底收起了傲气，看向许袖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终于，在溪流的最上游，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被枯枝败叶巧妙伪装起来的山洞。
“就在这里。”许袖烟指着洞口几株枯死的野草，“这里的毒气最重。”
众人小心翼翼地潜入洞中。洞内并不大，但明显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许袖烟蹲在一个角落，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找到了。这是‘醉梦引’的药渣，里面还混了大量的夹竹桃粉和腐烂的尸水。”
“这群畜生！”墨影咬牙切齿。
“看这里。”许袖烟又指了指地上丢弃的几个空酒囊和一块残破的羊皮纸，“这是北狄人特有的酒囊，还有这上面的文字……确实是北狄无疑。”
人证物证俱在，这不仅证明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投毒，更直接揭穿了这并非天灾，而是残酷的生物战。
“把这些都带上，回去我看谁还敢狡辩。”许袖烟站起身，将证据收入怀中。
就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取证返回时，许袖烟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小心！趴下！”她猛地大喝一声，一把将身边的墨影按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瞬间，洞口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几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冷箭，带着死亡的气息，从洞外呼啸而来，狠狠地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岩壁上，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