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万蚁噬心

就在许袖烟把刀架在顾辰熙脖子上的同一时刻，山神庙外的密林中，无声的杀戮正在蔓延。
墨影手持长刀，立于树梢之上，冷眼看着下方。数十名身着夜行衣的玄鸦精锐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顾辰熙留在外面的那些所谓心腹，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割断了喉咙，尸体被迅速拖入草丛，连血迹都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林子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且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头儿，顾公子就在前面的破庙里。”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二殿下有令，等顾辰熙得手，拿到东西后，立刻杀人灭口，伪造成流窜山匪所为，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领头的黑衣人阴沉道：“动作快点！那个许氏若是没死透，就补上一刀。记住，东西必须带回去！”
这便是二皇子派来的“黄雀”。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自己早已一头撞进了一张张开的大网。
“诸位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头顶响起。
领头的黑衣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谁？！”
墨影从树梢上一跃而下，长刀出鞘，寒芒如电：“北王府，墨影。特来送诸位上路。”
“不好！有埋伏！是玄鸦！”领头人反应极快，嘶吼道，“冲出去！快撤！”
“撤？晚了。”墨影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挥，“一个不留，杀！”
四周的树丛中瞬间冲出无数黑影，刀剑相交之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炸响。
“啊！我的手！”
“挡住他们！快发信号……呃！”
二皇子的人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专司暗杀与情报的玄鸦面前，终究是落了下风。墨影身法鬼魅，刀刀致命，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躺满了尸体。
那领头人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却被墨影一脚踹中后心，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墨影上前一步，踩住他的胸口，冷声道：“绑起来，卸掉下巴，别让他服毒自尽。主子要留活口审问。”
“是！”几名玄鸦迅速上前，将仅剩的几个活口五花大绑。
庙外的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而庙内的交锋，却更是惊心动魄。
顾辰熙此刻瘫软在地上，脖子上的刺痛和身后女子散发出的杀意让他几欲崩溃。他试图扭过头，看清许袖烟的表情，声音颤抖得厉害。
“烟……烟儿，你冷静点！把刀放下！你听表哥说，这一切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啊！”顾辰熙额头上冷汗涔涔，拼命想要解释，“是许妙然！是那个毒妇骗我的！”
许袖烟手中的匕首稳若磐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哦？误会？”
“对！就是误会！”顾辰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许妙然告诉我，说你手里有前朝的藏宝图，还说你……说你对我早已没了情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蛊惑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烟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你难道忘了吗？我是被骗的，我没想真的伤害你！”
“青梅竹马？情分？”许袖烟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的寒冰仿佛能将人冻结，“顾辰熙，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顾辰熙还想再辩解：“真的！烟儿，只要你放了我，我回去就休了那个女人，我……”
一声闷响截断了他的话语。
许袖烟反手握住匕首，用沉重的纯铜刀柄狠狠地砸在了顾辰熙的嘴上。
“啊——！”顾辰熙发出一声惨叫，满嘴鲜血喷涌而出，两颗断裂的牙齿混着血水掉落在地。
“闭嘴。”许袖烟冷冷地看着他，“你的声音，让我恶心。”
顾辰熙疼得浑身抽搐，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许袖烟缓缓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森然如鬼魅：“藏宝图？亏你想得出来。顾辰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吗？”
顾辰熙瞳孔剧烈收缩，含糊不清地呜咽着：“你……你知道什……”
“前世。”许袖烟吐出这两个字，清晰地感觉到顾辰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你和许妙然联手，设计陷害我，废了我的手脚，将我卖入那肮脏的青楼之地。你们还嫌不够，最后给我灌下了‘黄泉引’，让我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那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辰熙的眼睛瞪大到了极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连疼痛都仿佛忘记了。
许袖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那滋味，表哥是不是也很想尝尝？”
“你……你……”顾辰熙颤抖着手指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声音因为漏风而变得怪异且尖锐，“你重生了？！你是鬼！你是恶鬼！”
这个念头让他魂飞魄散，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许袖烟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不……不要！我不吃！救命啊！”顾辰熙拼命挣扎，紧闭着嘴巴。
许袖烟眼神一厉，伸手死死捏住他的下颚骨，强迫他张开嘴，然后将整瓶药粉全部倒进了他的喉咙。
顾辰熙被呛得剧烈咳嗽，想要把药粉吐出来，却发现那药粉遇水即化，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这不是‘黄泉引’。”许袖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顾辰熙，语气淡漠，“‘黄泉引’太珍贵，那是为你和许妙然那对狗男女留着最后享用的大餐。这只是个开胃小菜，叫‘万蚁噬心’。”
“啊——！”顾辰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心脏挖出来一般，“痛！好痒！好痛啊！”
“发作起来，会让你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心脏，钻进你的血管。”许袖烟冷冷地解释道，“这种痛会持续三个时辰，你会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但绝不会立刻死去。好好享受吧，表哥，这是你欠我的利息。”
顾辰熙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疯狂翻滚，指甲抓破了胸膛，鲜血淋漓，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许袖烟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冰冷。
就在这时，那扇破败的庙门再次被人推开。
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齐修瑾一身玄色锦袍，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血肉模糊、惨叫不止的顾辰熙，随后目光迅速锁定在站在一旁的许袖烟身上。
见她衣衫整齐，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冷得吓人，齐修瑾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顾辰熙为何会变成这样。
齐修瑾大步走过去，解下自己带着体温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许袖烟身上，将她冰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随后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没事了。”齐修瑾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声音低沉而坚定，“烟儿，我来了。”
许袖烟僵硬的身体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逐渐软化，她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杀气，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低声道：“夫君，你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齐修瑾紧紧抱着她，目光扫过地上仍在抽搐的顾辰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