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皇家猎场,旌旗蔽日,号角连天。金色的阳光洒在连绵起伏的营帐上,折射出肃杀与奢华交织的光芒。
营帐内,许袖烟正坐在铜镜前整理鬓发,镜中人面若桃花,眼神却如深潭般沉静。
帘帐被掀开,齐修瑾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他走到许袖烟身后,动作轻柔地将狐裘披在她肩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口的带子。
“西山风硬,比不得京城温软,小心着凉。”齐修瑾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存。
许袖烟抬手抚摸着那柔软的皮毛,仰头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柔顺笑意:“多谢夫君体恤。只是今日围猎盛况空前,夫君怎么还未出发?”
“不急这一时片刻。”齐修瑾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圈在怀中,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今日你就乖乖待在营地里,哪里也别去,等我回来。外头人多眼杂,我不希望我的世子妃出什么岔子。”
许袖烟微微垂眸,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乖巧地点头:“夫君放心,妾身省得。我就在这里煮好茶,等你凯旋。”
“真乖。”齐修瑾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记住你说的话,等我。”
两人对视一笑,仿佛一对再恩爱不过的璧人,然而彼此心知肚明,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齐修瑾转身大步离去,刚出营帐,脸上的柔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翻身上马,对着身侧看似随从、实则是乔装改扮的墨影低声下令:“都安排好了吗?”
墨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回主子,玄鸦精锐已全部化作猎户,潜伏在营地四周和东林必经之路上。只要顾辰熙动手,插翅难飞。”
“不仅仅是顾辰熙。”齐修瑾勒紧缰绳,目光投向远处二皇子的营帐方向,语气森寒,“若是老二的人敢露头,一并拿下。我要确保袖烟万无一失,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墨影领命而去。
齐修瑾冷哼一声,策马扬鞭,随着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冲进了猎场深处。
营帐内,齐修瑾前脚刚走,许袖烟便立刻扶着额头,虚弱地唤道:“来人。”
几名丫鬟连忙进屋:“世子妃,您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想是这几日舟车劳顿累着了。”许袖烟蹙着眉,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不用在跟前伺候了。青黛留下便是。”
“是。”众丫鬟不敢多言,纷纷退了出去。
待人走净,许袖烟瞬间收起脸上的病容,眼神变得凌厉干练。她迅速走到屏风后,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劲装。
“青黛,快,换上我的衣服。”
青黛虽然早已知晓计划,但此刻仍有些紧张,手脚麻利地解下外衫:“小姐,您一定要小心。那山神庙荒废已久,顾辰熙又是个疯子……”
“放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宝藏,顾不上别的。”许袖烟一边利落地换上黑衣,束起长发,一边叮嘱道,“你穿上我的衣服,戴上帷帽,就在营帐周围的栅栏边‘散步’。记住,步子要慢,要让他的人看清楚是你。”
青黛换好衣服,戴上厚重的帷帽,遮住了面容,身形竟与许袖烟有七八分相似。
“奴婢明白。小姐,您千万保重!”
许袖烟将一把短匕藏入靴中,冷冷一笑:“我去给他送份大礼。这出戏,缺了主角怎么行。”
说完,她身形一闪,从营帐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角钻了出去,借着草丛的掩护,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朝着东林方向潜去。她的目标,是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抵达那座废弃的山神庙。
半个时辰后,猎场外围。
一阵急促的锣鼓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侍卫们的惊呼声:“不好了!有野兽受惊冲撞营地了!快保护女眷!”
“那边!那是狼群!”
外围瞬间乱作一团,侍卫们纷纷朝着骚乱处涌去,原本严密的防守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躲在暗处的顾辰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他死死盯着营帐外那个正扶着栅栏、似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身影”。
“好机会!”顾辰熙狞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几个心腹死士挥手,“那就是许袖烟!老天都在帮我!动手!”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出,趁着混乱,迅速逼近那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青黛听到动静,按照许袖烟的吩咐,故意发出一声惊呼:“啊——你们是谁?救命——”
声音还未传远,就被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捂住了口鼻。顾辰熙冲上来,一把扛起昏迷的“许袖烟”,对着手下低吼:“撤!快去山神庙!”
一行人动作极快,趁着没人注意,迅速将人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朝着东林深处疾驰而去。
车厢内,顾辰熙看着昏迷不醒的“猎物”,激动得浑身发抖。
“许袖烟啊许袖烟,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他伸出仅剩的那只手,想要去揭开那顶帷帽,却又硬生生忍住,眼中满是贪婪与恶毒,“不急,等到了地方,拿到藏宝图,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你。那金山银海,还有你在我面前下跪求饶的样子,我都要!”
他沉浸在复仇即将得逞的快感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天罗地网。而在他那辆马车的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先一步抵达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