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各怀鬼胎

秋风乍起，西山皇室猎场的秋狝大典如期而至。这是大齐皇室一年一度的盛事，既是展示国威武力，也是君臣联络感情的修罗场。
北王府寿安堂内，老太妃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目光慈爱地看向下首坐着的齐修瑾。
“修瑾啊，这次随驾秋狝，你可得把你媳妇带上。”老太妃语气不容置疑，“袖烟进门也有段日子了，整日闷在府里也不像话。趁着这个机会，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增进一下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
齐修瑾放下茶盏，神色温顺，甚至嘴角还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孙儿明白。祖母放心，此次秋狝，孙儿定会护好世子妃。”
老太妃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夫妻一体，你以前那些混账性子，也该收收了。”
与此同时，王府花园的凉亭里，气氛却有些阴郁。
柳若云刚从家庙思过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她看着远处正在指挥丫鬟收拾行装的清风苑众人，眼中的嫉恨如同毒蛇吐信。
“思悦，你瞧瞧那边的动静。”柳若云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思悦，语气酸溜溜的，“你那个好嫂嫂，如今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不仅把你哥迷得团团转，现在连秋狝这种重要的场合，老太妃都点名让她去。”
齐思悦正拿着一根马鞭把玩，闻言眉头一皱：“她是世子妃，去也是合乎规矩的。”
“规矩是规矩，可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柳若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挑拨道，“秋狝是要骑马射箭的，那是展示咱们满门将种风采的时候。你看看许氏那娇滴滴的样子，她懂什么骑射？再加上她成婚前那一出私奔的丑闻，到时候到了御前，那是给北王府露脸，还是给咱们王府丢人现眼？”
齐思悦手中的马鞭猛地一顿。她最是心高气傲，又以北王府的武将门风为荣，柳若云这话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
“你说得对。”齐思悦霍然起身，眼中燃起好胜的火焰，“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我哥身边！”
说罢，她提着马鞭便气冲冲地往清风苑的练武场去了。
练武场上，许袖烟正被齐思悦强行拉着站在靶前。
“嫂嫂，既然要去秋狝，总不能连弓都拉不开吧？”齐思悦将一把沉甸甸的角弓塞进许袖烟手里，扬着下巴道，“今日咱们就切磋切磋，让我看看嫂嫂的本事！”
许袖烟手里捧着那把弓，如同捧着一块千斤巨石，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怯意：“妹妹，这……这也太沉了。我平日里只在闺阁绣花，哪里会这些舞刀弄枪的东西。”
“不会可以学！”齐思悦不依不饶，“身为北王府的世子妃，若是连只兔子都射不中，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快，拉开试试！”
许袖烟咬着唇，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颤巍巍地举起弓，费力地去拉弓弦。她手臂纤细，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那弓弦却只拉开了浅浅一道弧度。
“哎呀！”
就在她松手的瞬间，箭矢软绵绵地掉在了脚边，连三步远都没飞出去。而许袖烟更是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后倒去。
“脚……我的脚……”许袖烟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疼得眼泪汪汪，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用？”齐思悦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折腾，刚想上前查看，一道玄色的身影便风一般地冲了过来。
“都在闹什么！”
齐修瑾一把推开愣在原地的齐思悦，蹲下身将许袖烟扶在怀里，语气严厉。
“哥，我……”齐思悦有些慌了，“我只是想教嫂嫂射箭……”
“胡闹！”齐修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嫂嫂身子弱，你拿你那套标准来要求她？若是伤了骨头，我看你怎么跟祖母交代！”
说罢，他不再理会齐思悦，一把将许袖烟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主屋走去，只留下齐思悦站在原地，委屈得红了眼圈。
不远处的树后，柳若云看着这一幕，恨得绞碎了手中的帕子，这挑拨离间不成，反而让那贱人在世子面前又装了一回柔弱！
深夜，清风苑书房。
墨影将一份密报呈给齐修瑾，神色凝重。
“主子，玄鸦传来的确切消息。顾辰熙已经买通了西山猎场外围的几个守卫。他计划在秋狝第三日，趁着众人围猎、防卫最松懈的时候，在东林制造一场混乱引开护卫，然后趁机将落单的世子妃绑走。”
齐修瑾接过密报，目光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东林？那里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正是。”墨影低声道，“顾辰熙似乎对‘宝藏’一事深信不疑，准备在那里逼问世子妃藏宝图的下落。”
齐修瑾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声音幽冷：“既然他把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们若是不去捧场，岂不是可惜？”
“主子的意思是？”
“按计划行事。”齐修瑾盯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杀意凛然，“撤掉世子妃身边明面上的暗卫，给他制造机会。等他动手的时候，再收网。记住，我要活的。”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内室之中。
许袖烟坐在妆台前，青黛一边给她揉着并未受伤的脚踝，一边压低声音汇报。
“小姐，老鬼那边递了话。顾辰熙最近在黑市买了大量的迷药，还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西山脚下的农户家。看来，他是真的要在秋狝动书了。”
许袖烟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拔下发间的一支金簪，在手中轻轻转动，簪尖闪烁着寒芒。
“他在找死。”许袖烟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上一世的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小姐，要不要告诉世子爷？”青黛有些担忧，“毕竟是在猎场，刀剑无眼……”
“不必。”许袖烟将金簪重新插回发间，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齐修瑾有他的骄傲，我有我的仇怨。顾辰熙这个人，我想亲手了结。”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夫妻二人，一里一外，虽未言语互通，却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秋狝，磨亮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