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同盟

许家库房的丑闻，在齐修瑾的“有意”推动下，最终被控制在了丞相府的高墙之内。
许丞相为了给北王府一个交代，更为了保全自己那张比天还大的颜面，当场下令，将自己的亲弟弟许文博和弟媳周氏，各重打三十大板。
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二人被夺了在府中的一切管家权力，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回院子，严令禁足，没有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许袖烟母亲留下的那份惊人嫁妆，也顺理成章地由北王府派来的专业账房和管事，全面接手清点。
清点的过程，就像是在一层层地撕开许丞相的脸皮。
王府的账房先生们很快就发现，这份嫁妆亏空得极其厉害。许多田庄和铺子的账目混乱不堪，更有甚者，好几个京郊的庄子，早已被许文博夫妇暗中抵押了出去。
这个结果，让许丞相在北王府的人面前颜面尽失，他对自己这个贪婪愚蠢的弟弟，彻底失望透顶。
清风苑内，齐修瑾翻看着账房呈上来的亏空总目，面沉如水。
许袖烟亲手为他沏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柔声开口。
“夫君，还在为这点小事烦心吗？”
齐修瑾没有看她，只冷冷地盯着账册：“小事？你这位好叔父，十年间，从你的嫁妆里掏空了至少五万两白银。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亏空。”
“我知道。”许袖烟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夫君，叔父叔母虽然有错，但他们终究是我的长辈，也是相府的人。如今事情已经查清，嫁妆也回到了我们手中，再追究下去，闹得人尽皆知，丢的还是爹爹的脸面。”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试探着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轻柔。
“亏空的那些，就……就算了吧。只当是袖烟替母亲，孝敬他们的。只要以后他们不再插手我的事，我就心满意足了。家丑，还是不要外扬的好，您说呢？”
她这番话说得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句“贤惠大度”。
齐修瑾任由她按着，身体没有动，心中对她的看法却又复杂了几分。
他看不透。
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的心胸宽广，还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随你。”他淡淡地开口，只是将所有嫁妆的田契地契、商铺账本，都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手中，交由王府的亲信全权打理。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处，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顾辰熙自那天宴会后，回家被父亲打断了右手。宁远候怒火冲天，顾辰熙几次三番招惹齐修瑾的人，这无异于把整个顾家推到火坑里！
上次私奔，齐修瑾要废了他，还是宁远侯府花了大价钱，又低三下四的，才把他从北王府那不见天日的私牢里捞了出来。
他的右手算是彻底废了，连提笔都做不到，成了一个半残的废人。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许袖烟的背叛和羞辱，心中充满了怨毒的恨意。
当他得知许袖烟不仅在许家和北王府都站稳了脚跟，还反手就将许妙然害得身败名裂、被禁足在家时，更是妒火中烧，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一个阴冷的雨夜，顾辰熙一身黑衣，避开丞相府的守卫，如同鬼魅般潜入了许妙然那座死寂的院落。
“你就甘心这样被关着，像条狗一样？”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响起，顾辰熙从阴影中走出，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鸷的气息里，那张曾经俊朗的脸，此刻因怨毒而扭曲。
被软禁多日的许妙然蜷缩在床角，形容枯槁，听到声音，她惊恐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后，眼中迸发出混杂着恨意与绝望的光。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被砂纸磨过。
“做什么？”顾辰熙发出一声冷笑，他抬起自己那只被废的、软软垂落的右手，“我来找一个盟友。许妙然，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我们都被许袖烟那个贱人害成了这副鬼样子！你就甘心看着她在北王府风光无限，受尽荣宠吗？”
许妙然死死地咬着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当然不甘心！她日日夜夜都在诅咒许袖烟不得好死！
“我能……怎么办……”她绝望地低吼，泪水混着恨意涌出，“我现在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我爹爹……他不会再管我了！”
“你爹当然不会管你，他现在只会巴结北王府！”顾辰熙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所以，我们不能靠他。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得自己报仇！”
他俯下身，捏住许妙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听着，北王府和许袖烟现在风头正盛，凭我们两个，根本斗不过他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但你忘了，在这京城里，想让北王府倒霉，想让齐修瑾死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
许妙然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
顾辰熙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勾起嘴角，吐出了一个名字。
“当朝二皇子，齐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