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赃并获

回门宴不欢而散。
许文博夫妇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像是腊月寒冬。
“怎么办？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周氏急得在房中团团转，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小贱人，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北王府的人来查抄，好让我们身败名裂！”
许文博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盯着跳动的烛火。
“还有那北王世子！”周氏越说越怕，“你看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要是知道了我们把那些东西……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够了！”许文博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吗？事到如今，只能先下手为强！”
周氏止住哭声，连忙凑过去：“老爷，你有什么办法？”
许文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要查，总得有个结果。我们给他一个结果就是了。”他压低声音，“把库房的张管家叫来。”
不多时，掌管库房钥匙的老管家被带到了房中。
“老张啊，”许文博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你在我们府上，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老管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回二老爷，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了……”许文博叹了口气，“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儿子要娶亲，女儿要嫁妆，处处都要用钱。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周氏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张管家，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如今府里出了点事，需要你帮个忙。”
老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文博的脸色沉了下来，图穷匕见：“明天王府的人就要来清点大小姐的嫁妆。库房里的东西……有些对不上数。这件事，总要有人担下来。你放心，只要你承认是你一时糊涂，监守自盗，我保你全家性命无忧。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事后我再给你五百两，送你的家人离开京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辈子吃穿不愁。”
老管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二老爷，二夫人，万万不可啊！奴才对相爷忠心耿耿，怎么敢做这种事！这是要杀头的啊！”
“不认？”许文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认，就能摘干净吗？库房钥匙在你手上，出了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若是不肯，你那待嫁的女儿，还有你那在城外书院读书的儿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威逼利诱之下，老管家面如死灰，最终只能颤抖着应了下来。
当晚，许文博夫妇连夜指挥心腹，将一些早就备好的假货和次品填补进了库房，企图蒙混过关。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院角阴影里，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一早，北王府的清点队伍还没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却“恰好”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许袖烟挽着齐修瑾，再次回府。
“爹爹，”许袖烟见到闻讯赶来的许丞相，眼圈一红，“女儿昨夜一宿没睡好，总惦记着母亲的遗物。王府派来的师傅虽然稳妥，但女儿还是想在他们来之前，自己亲眼看一看，求个心安。”
许丞相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心中一软，便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来到库房前，许文博和周氏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库房大门打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许袖烟径直走到一排贴着封条的樟木箱子前，亲手撕开一张，打开了箱盖。
当着齐修瑾和许丞相的面，里面所谓的“前朝孤本”，赫然变成了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杂书，纸张泛黄，墨迹粗劣。
她又打开旁边一口箱子，那副价值连城的“吴道子真迹”，也变成了一副笔法拙劣的仿品。
许袖烟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当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刻，豆大的眼泪便簌簌地滚落下来。她猛地转身，抓住许丞相的袖子，泣不成声：“爹爹！这是怎么回事？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怎么会……怎么会都变成这样了？”
许丞相看着箱中的赝品，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反了！真是反了！来人！给我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狗胆，敢动我夫人的嫁妆！”
就在这时，那名老管家按照许文博的交代，主动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认罪”。
“相爷息怒！世子妃息怒！是……是老奴！是老奴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监守自盗，将……将真品拿出去变卖了！求相爷看在老奴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老奴一命吧！此事与二老爷和二夫人绝无关系！”
许文博夫妇见状，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就此了结时，哭得梨花带雨的许袖烟却突然止住了哭声，用那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开口了。
“不对……张管家，我记得你。”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眼中满是“困惑”，“母亲在世时，你对她最是忠心，她赏你的东西你都舍不得用。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而且，我母亲的嫁妆里，有一对从西域进贡的琉璃瓶，瓶身刻着缠枝莲的暗纹，天下间独一无二。我前几日，好像……好像在叔母的房里看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此话一出，周氏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齐修瑾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扫了过去，只对身后的墨影使了个眼色。
墨影心领神会，没有一丝迟疑，立刻带人朝着许文博夫妇的院子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墨影便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名王府护卫，一人手中捧着一对晶莹剔透、刻着缠枝莲暗纹的琉璃瓶，另一人则捧着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好几件被调换的珍宝玉器。
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