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别院诗会上的丑闻,如同一阵夹着腥风血雨的狂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顾家和丞相府的脸面,被丢在地上让人踩了个稀烂。顾辰熙被严令禁足,而丞相府的二小姐许妙然,更是被震怒的许丞相下令锁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踏出一步。
柳若云作为诗会的主办者,自然脱不了干系。
北王府内,老太妃听完管家的禀报,气得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桌上。
“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老太妃不在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但她绝不容许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算计她亲自为孙儿挑选的北王府世子妃。
“去!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北王府的头上!”
老太妃雷霆震怒,亲自下令彻查。
柳若云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推出了一个心腹丫鬟顶罪,哭哭啼啼地谎称是那丫鬟与王瑞早有私情,诗会当天私相授受,结果慌乱之下错拿了酒壶,才酿成大祸。
这套说辞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如何能瞒得过在后宅浸淫了一辈子的老太妃。
老太妃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最终,柳若云被以“治家不严,连累宾客”的罪名,重罚了三个月的月钱,并被立刻送去城外的家庙思过,没有老太妃的命令,不许回府。
这一下,许袖烟在王府内的第一个主要对手,被干脆利落地清除了。
风波过后,许袖烟展现了她作为世子妃的“大度”和“善良”。她亲自备了厚礼,带着补品,前往丞相府,探望“受了惊吓”的庶妹许妙然。
许妙然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许袖烟屏退了左右下人,只留下她和面如死灰、形容枯槁的许妙然。
她亲手将一碗参汤端到许妙然面前,脸上满是疼惜和关切,没有一句指责,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像淬了剧毒的针,一针一针,又准又狠地扎进许妙然的心里。
“妹妹,你这是何苦呢?人要往前看,可千万别太伤心了。”
许妙然抬起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许袖烟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说……虽说你的身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名节算是彻底毁了。但好在王家还算有担当,已经派了媒人上门提亲,也算是有个归宿了,不是吗?”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只是可惜了,我听说那王瑞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还好色成性,光是后院里有名分的,就有七八个美妾。妹妹你这般清高的性子,嫁过去,怕是要受不少委屈了。”
“你闭嘴!”许妙然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唉,”许袖烟像是没听见,继续用那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都怪姐姐。若不是我那天身子不适,提前离了席,说不定还能帮你挡一挡……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呢?妹妹,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句句诛心。
每一句“关心”,都在不断地提醒许妙然,她已非完璧之身,她的未来一片黑暗,她将要嫁给一个她最看不起的废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本该是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许袖烟!
“啊——!”
许妙然本就羞愤欲绝,精神已在崩溃的边缘,被她这么一刺激,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她猛地将那碗参汤扫落在地,发疯似的尖叫起来。
当晚,许妙然就在房中闹着上吊,虽被下人及时救了下来,但嗓子却因哭喊和挣扎彻底坏了,短期内是没法再用她那副柔弱动人的声音去蛊惑人心了。
齐修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晚上回到清风苑,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正在灯下看书的许袖烟。
他第一次主动走到她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眼神探究而复杂,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许袖烟却立刻换上了那副他最熟悉的、无辜又害怕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抖着。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凑了上去,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他紧抿的嘴角。
“夫君在说什么?袖烟听不懂。”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今天在外面听了那些闲言碎语,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有夫君在身边,袖烟才觉得安心。”
齐修瑾的身体瞬间一僵。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唇角一路蔓延到心底,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得看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睛,内心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女人,绝对是上次中毒伤了脑子。
不然,就是天生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