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这不就是那个谁谁谁的大哥吗?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癞皮狗的笑声像把生锈的锯子,在暴雨夜里来回拉扯着人的神经。他看着跪在泥水里、像条丧家犬一样的张强,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那种变态的兴奋和满足感。
那是一种将自尊彻底碾碎在脚下的快感。
癞皮狗往前跨了一步,那只穿着高帮硬底军靴的大脚猛地抬起,带着一股恶风,“砰”的一声,狠狠地踩在了张强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张强刚想稍微抬起来一点的头,重新踩进了那混着污泥和碎石的积水里。
“咕嘟——”
泥水瞬间灌进了张强的口鼻,呛得他一阵剧烈咳嗽,但那只踩在他肩膀上的脚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不让他动弹半分。
“都给我拍下来!这可是难得的好戏!回头让咱们这片的兄弟们都开开眼,看看这位‘英雄’是怎么给人磕头的!”
癞皮狗冲着身后的小弟吆喝着。
立刻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掏出手机,打开了那刺眼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
白光一次次闪烁,像是要把张强这辈子的耻辱都定格在这个雨夜。
“啧啧,老张,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旁边另一个拿着钢管的混混走上来,用那根冰凉的铁管子像敲木鱼一样,“啪啪”地拍打着张强的后背,“早给癞皮哥服个软,也不至于吃这苦头啊。这泥水好喝不?”
张强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但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躲闪那根钢管。他的脑子里全是李瑶,全是那个还在癞皮狗兄弟手里的妹妹。
癞皮狗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一边用脚尖在张强的肩膀上用力碾压着,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一边慢慢地从自己的左手上解下了那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条围巾。”
癞皮狗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然后手一松。
那条围巾就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红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张强脸边的那个黑水坑里。
那个坑里不仅有雨水,还有刚才那辆破三轮翻倒时流出来的机油,甚至可能还有附近居民倾倒的粪便残渣。
鲜艳的红色瞬间被黑褐色的污秽浸透。
但这还不够。
癞皮狗把原本踩在张强肩膀上的脚挪了下来,直接踩在了那条围巾上。
“滋——滋——”
他在泥水里用力地踩踏、摩擦,鞋底的防滑纹路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撕咬着那柔软的羊毛。原本鲜亮的红色,在几秒钟之内就变得面目全非,成了一团脏兮兮、黑乎乎的破布,和周围的烂泥融为一体。
张强的脸颊半浸在冰冷的泥水中,一只眼睛被淤泥糊住睁不开,剩下的一只眼睛,视线模糊地死死盯着那条就在他鼻子底下的红围巾。
那是他省吃俭用买的生日礼物。
那是妹妹最喜欢的围巾。
那是这个家里仅存的一点温暖和色彩。
现在,全毁了。
就像他的尊严,就像这个家,被这群人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老张啊……”
癞皮狗似乎踩累了,他弯下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到了张强那只露出水面的耳朵边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狱裂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下流的意淫。
“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看上你那个妹妹了。高中生嘛,那身段,那皮肤,啧啧……水灵得很。”
癞皮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种湿漉漉的声音就在张强耳边响起。
“今晚这雨下得真大,正好是个办事的好天气。我那几个兄弟说了,等把你收拾完了,就把那小丫头带到城郊那个废弃仓库去。那里没人,叫破喉咙也没用。”
“我们会把这条围巾给她戴上,就戴着这一条,别的什么都不穿……到时候,我会让她好好喊你几声‘好哥哥’,让你听听那是多销魂的声音……哈哈哈,你说,到时候你那当警察的弟弟知道了,会不会气得脑溢血啊?还有你那对偏心的爸妈,会不会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子?”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张强心底最柔软、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他在侮辱李瑶。
他在嘲讽张强的无能。
他在把张强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兄长最后的底线,一点一点地切碎,再撒上一把盐。
就在这一瞬间。
张强那原本因为极度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诡异地僵硬住了。
所有的颤抖,都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那种卑微的乞求,那种绝望的哭喊,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癞皮狗说完了话,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准备往张强身上再吐最后一口浓痰作为结束。
“呸——”
然而,就在那口痰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刹那。
趴在泥水里的张强动了。
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沾满泥浆和血水的右手,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护住头脸,也没有去擦拭污泥。
它缓慢,却无比坚定地,伸向了怀中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贴身的内衣口袋。
那里曾经装着那张被揉烂的假钞。
那里现在装着弟弟留下的那个信封。
而在那信封的旁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着他滚烫胸膛的,是一把虽然没了报纸包裹、却依然锋利如初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