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证骑士

“轰——！”

狂暴的气旋鞭结结实实地抽打在林小凡的双膝部位。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脆响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林小凡凭借着本能微调了站姿，用大腿外侧最厚实的肌肉硬接了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虽然没能让他跪下，却将他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瞬间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破布条。紧接着，狂乱的风刃余波顺势上撩，如同无数把细小的手术刀，将他上半身的T恤也切割得支离破碎。

“滴。系统界面已激活，请宿主选择抽取时机。”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正是上一秒林小凡露出笑容的原因。他并非已经获得了力量，而是终于等来了翻盘的赌桌。

然而，代价是惨痛的。

失去了衣物的遮蔽，林小凡瘦削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昏黄的路灯下。那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数十道红肿渗血的淤痕，那是风鞭留下的狰狞印记，仿佛一张被暴力编织的血网，将他死死罩住。

“呵……居然没跪？”

陈方悬浮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残忍所取代。他优雅地挥动手指，像是一个正在指挥交响乐的变态艺术家：

“我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各位看清楚了，这就是‘野路子’和‘正规军’的区别！”

他一边操纵着风鞭继续对林小凡进行羞辱性的抽打，一边大声向周围的围观人群解说：

“没有防御技巧，不懂卸力，只会像个傻子一样挨打。林小凡，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磕头，求我放过你这条狗命！”

“啪！”

又是一记狠辣的风鞭，直接抽在林小凡的脸颊旁，带走了一缕头发和一片血肉。

林小凡的身体猛地一晃，像个笨拙的沙袋一样被抽得东倒西歪，但他那双腿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哪怕双腿肌肉已经在痉挛，哪怕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尘土里，他也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痛哼。

“住手！陈方你这个畜生！”

场边的苏颜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颤抖着在身前凝聚出一根锋利的冰锥，周围的温度骤降。

“我要杀了他……这种混蛋不配穿那身制服！”

苏颜嘶吼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那片风场打断这场私刑。

然而，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拦在了她面前。

“让开！江涛你给我让开！”苏颜红着眼眶，冲着身边的男人怒吼，“你没看见小凡快被打死了吗？！”

江涛那张满是油污和泪水的脸上，痛苦的神色并不比苏颜少。

他浑身都在颤抖，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但他拦住苏颜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不能去……苏队，求你了，别去。”

江涛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懂小凡……那小子的脾气就像驴一样倔。现在这种时候，如果是你出手救了他，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羞辱！那是把他作为男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了！”

“什么狗屁脊梁骨！命都要没了！”苏颜大喊，但看着江涛那哀求般的眼神，她手中的冰锥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一次次被抽得踉跄，又一次次倔强地站直。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视野里，林小凡正在进行着另一场更为凶险的博弈。

疼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让他的意识几近模糊。但他一直在等，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间隙中，寻找系统判定的那个“完美判定点”。

就是现在！

陈方刚才为了炫耀，挥鞭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林小凡那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脑海中那个虚拟的巨大的轮盘前，他用尽所有的意念，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给我出！！！！”

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巨大的轮盘开始疯狂转动，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他脑海中闪烁。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绝境之中，他需要奇迹。如果是S级的【琦玉】，哪怕只有一秒，也能把陈方轰成渣；如果是A级的【龙卷】，也能逆转局势。

然而，命运似乎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跟他开了一个黑色的玩笑。

金色的光芒并未如期而至。

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指针颤颤巍巍地划过所有亮丽的色彩，最终无情地定格在了一张灰扑扑的卡牌上。

“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宣告了最终的结果。

【恭喜宿主，抽取到C级人物体验卡（残缺版）】

【卡牌名称：无证骑士（One Punch Man系列）】

林小凡的心凉了半截。

C级？还是残缺版？

他迅速扫过系统给出的卡牌属性说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体术加成：无】
【异能赋予：无】
【防御强化：无】

这……这是什么垃圾卡牌？！

没有力量，没有速度，没有防御，甚至连个像样的技能都没有！在这个A级强者满天飞、异能特效炸裂的世界里，一张“三无”卡牌有什么用？拿头去打吗？

林小凡几乎要绝望了，但视线扫到卡牌属性的最下方时，那里还有两行小字。

【特质：绝对的正义感（被动生效：面对不可战胜之敌时，意志力锁定为无限大）】
【附赠装备：正义的护目镜（虽无特殊功能，且材质为强化塑料，但戴上它，你就是英雄）】

“喂！发什么呆呢？是被打傻了吗？”

陈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要是被打傻了就吱一声，我虽然讨厌你，但也不想背上虐待智障的罪名。”

林小凡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理会陈方的嘲讽，而是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既然没有力量……那就用命来填吧。”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在所有围观者惊愕的目光中，一副造型极其滑稽、充满廉价塑料质感的绿色骑行护目镜，凭空出现在林小凡的手中。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芒万丈。

它就像是从路边两元店里买来的儿童玩具，与这肃杀残酷的决斗现场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荒诞可笑。

“那是什么？他的秘密武器？”

“好像是个……防风镜？骑自行车用的那种？”

“这小子疯了吧？这种时候拿个这玩意儿出来想干嘛？挡风沙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连苏颜和江涛都愣住了，完全看不懂林小凡的操作。

陈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在空中乱颤：

“哈哈哈哈！林小凡，你真是个天才！你是怕我的风吹坏了你的眼睛吗？这就是你的底牌？一副绿色的眼镜？”

林小凡充耳不闻。

他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那副绿色的护目镜戴在了脸上。

透过绿色的镜片，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惨绿。

但就在戴上这副眼镜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突然从这个瘦弱、狼狈、浑身是血的青年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强者的威压，也不是杀手的冷酷。

那是一种哪怕明知会输、明知会死，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凡人的倔强。

林小凡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的松紧带，抬起头，隔着绿色的镜片，看向高高在上的陈方。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在风中却传得很远：

“陈队长，你说得对，我和你之间有差距。”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

“但这和输赢无关，也和等级无关。”

林小凡握紧了拳头，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街头斗殴的起手式：

“如果我不站在这里，谁来保护我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