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只是站在这里

“正义执行——！”

伴随着这声嘶力竭的怒吼，林小凡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

没有异能的光效，没有踏碎地面的裂痕，这就是普通人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甚至因为受伤过重，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不知所谓。”

陈方悬浮在半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意挥了挥手指。

“轰！”

一面肉眼可见的风墙瞬间在两人之间成型。

林小凡那只包裹着血污的拳头狠狠砸在风墙上，就像是鸡蛋撞上了花岗岩。巨大的反震力瞬间沿着手臂传导至全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紧接着，狂暴的风压如同失控的卡车，直接撞在林小凡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砰！”

林小凡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尖锐的建筑废料划破了他的皮肤，额头重重磕在一块混凝土碎块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眼角流下，将那副原本滑稽的绿色护目镜染得一片猩红。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也太狼狈。

原本寂静的烂尾楼外围，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一阵充满失望的嘘声。

“就这？这就完了？”

一名穿着便服的探员将喝了一半的奶茶狠狠摔在地上，指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小凡骂道：

“浪费老子感情！我还以为他憋了个什么大招，结果是个只会喊口号的傻子？”

人群中的议论声瞬间变得刻薄起来，原本对这位“商场英雄”仅存的一点敬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就说是假的吧！上次那个救人的视频肯定是剪辑合成的，现在的网红为了出名什么干不出来？”

“就是，你看他那动作，连个受过训练的新人都比不上，完全就是王八拳。”

“还戴个绿眼镜装超人，真是笑死人了。喂，你们谁拍下来了？这素材绝了！”

几个好事者更是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趴在碎石堆里狼狈喘息的林小凡疯狂拍摄。

“标题我都想好了，《所谓英雄的真面目：被A级大佬一招秒杀的跳梁小丑》，绝对能上明天的热搜！”

苏颜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嘲讽，脸色惨白如纸。她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身边的江涛死死抓着她的手腕，那个憨厚的汉子此刻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结束了。”

陈方看着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的林小凡，眼中的那一丝警惕彻底消散。

他散去了手中凝聚的风鞭，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再次回到了脸上。他缓缓降落地面，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转头看向苏颜，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苏队长，这就是你选中的人？事实证明，废物就是废物，给他再多的机会，他也翻不了身。这种垃圾，连让我动真格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欲走，仿佛多看一眼地上的失败者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刺耳的咳嗽声，突然从碎石堆里传了出来。

陈方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喧闹的人群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嘲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因为剧痛和失血而陷入休克的林小凡，此刻竟然动了。

他的双手深深插入满是石屑的泥土中，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崩裂。

“咔……咔咔……”

那是关节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僵硬声响。

林小凡颤抖着撑起上半身，膝盖在碎石上磨出两道血痕，整个人摇摇晃晃，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强行拉扯着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一名拥有医疗系异能的探员惊恐地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这种伤势……普通人早就疼晕过去了，他靠什么站起来的？！”

没有人知道。

在林小凡的脑海深处，系统的界面正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但在那警告之下，一行金色的被动技能说明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被动技能激活：正义的锁血挂】
【判定中……宿主意志力并未崩溃。】
【判定结果：强制锁定肉体状态。只要你不想倒下，这具身体就算变成烂泥，也能为你挥出拳头！】

“居然……还能站起来？”

陈方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强者的气息，这是一种违背了生物本能的诡异执念。

“你还要打？”

陈方冷冷地问道，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根本伤不到我分毫，再打下去，你会死的。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值得吗？”

林小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迟钝得像个老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将那副歪斜的绿色护目镜重新扶正。

透过满是裂纹和血迹的镜片，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愤怒，没有了平日里的中二与嬉笑，甚至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与坚毅。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块在烈火中被烧红的生铁，虽然丑陋，却坚硬得令人绝望。

他又一次摆出了那个姿势。

双脚微分，膝盖微曲，双手握拳举在胸前——那是无证骑士标志性的起手式，是弱者向命运宣战的姿态。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在A级强者的恐怖威压前，林小凡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对着高高在上的陈方，也对着这个冷漠的世界，喊出了那句震耳欲聋的宣言：

“这和赢不赢得了没关系……”

他向前迈出一步，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也和你是不是A级没关系！”

又是一步，沉重而坚定。

“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既然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林小凡猛地抬起头，护目镜后的双眼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是属于凡人的高光时刻：

“我就必须站在这里！和你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