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之鞭挞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风还要快。

几乎是在两人刚刚走进那片阴影笼罩的工地时，天衡局内部的几个闲聊群就已经炸开了锅。

“喂！听说了吗？就在‘不夜天’旁边那个烂尾楼，有人要和二队的陈方单挑！”

“谁啊？这么想不开？陈方那家伙虽然人品差，但一手控风术可是实打实的A级。”

“就是那个刚拿了二等功的第九小队新人，叫林小凡的那个怪胎！好像是因为陈方羞辱了他们队的那个肉盾。”

“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小子？哈！这下有乐子看了，赶紧走，去晚了估计那小子已经被吹成风干腊肉了！”

不到十分钟，原本死寂的烂尾楼外围，陆陆续续聚集了数十名身穿便服的围观者。

他们大多是正好在附近休假或吃饭的探员，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奶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昏黄的路灯透过未完工的楼体骨架投射下来，将那些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的钢筋映照得如同怪兽狰狞的獠牙。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水泥灰，在空旷的场地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萧杀且压抑的决斗氛围。

林小凡站在一片满是尘土的空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那个画着魔法阵的单片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没有人觉得好笑了。

他面无表情，微微仰起头，看着对面。

陈方并没有站在地上。

他周身环绕着青色的气流，整个人违反重力规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半空中，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也彰显着属于A级强者的傲慢。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被视为“泥腿子挑战精英权威”的非正式私斗，在一种充满了火药味的空气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小凡的沉默，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休眠火山，预示着某种极端意志的爆发。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刚才在大排档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陈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凡，双手抱胸，身体随着气流微微起伏，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既然是指导切磋，我也不欺负你。我不用风刃，也不用空气炮，免得把你这脆弱的小身板直接切碎了，到时候苏颜小姐还要怪我心狠手辣。”

陈方瞥了一眼站在远处角落里的苏颜和江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随后伸出右手，对着林小凡轻轻一弹指。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在空气中炸响。

并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飞出，但林小凡的左脸颊却猛地向一侧偏去，一道红肿的血痕瞬间浮现。

“小凡！”江涛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去，却被苏颜死死拉住。

“别去，这是这一行的规矩，私斗开始，旁人插手就是坏了规矩，那样陈方更有理由下死手。”

苏颜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场中，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陈方看着林小凡脸上的伤痕，似乎对这个“作品”很满意，悠然地笑道：

“反应太慢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二等功实力？连最基础的风压弹都躲不开？”

林小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刺痛处，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还装酷？”

陈方眼神一冷，十指连弹，原本狂暴无序的气流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听话的玩具。

数十道气流被极度压缩，化作肉眼难以捕捉的细长“风鞭”。

“既然你喜欢装，那我就把你的皮一层层扒下来，看你还怎么装！”

“咻！咻！咻！”

随着陈方手指的挥动，这些无形的鞭子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灵蛇般从四面八方抽向林小凡。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戏弄和刑罚。

陈方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和落点，每一记鞭挞都避开了致命要害，专门挑选大腿内侧、脸颊、手臂内侧这些痛觉神经最敏感、皮肉最薄弱的部位。

“啪！”

林小凡的小腿上瞬间绽开一道血口，牛仔裤被整齐地切开。

“这一鞭，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陈方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来。

“啪！”

又是一声脆响，林小凡试图侧身闪避，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肩膀上的布料炸裂，鲜血飞溅。

“这一鞭，是惩罚你对长官的不敬。”

“左边！他在瞄准你的左肋！”场外的围观者中，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似乎看出了陈方的攻击轨迹。

林小凡其实感应到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的战斗意识并不弱，但在没有系统加持的普通肉体凡胎状态下，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A级异能者的攻击频率。

他的大脑下达了闪避指令，身体却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总是慢了那么一秒。

“嘶啦——”

又是一道风鞭狠狠抽在林小凡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打得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哟，还挺能扛？”

陈方悬浮在半空，像是在欣赏一场马戏表演，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躲啊？怎么不躲了？你不是会‘物质结构解析’吗？你不是会画魔法阵吗？快用你那些戏法来挡我的风啊！”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道：

“这也太惨了……完全是吊打啊。”

“陈方这也太损了，明明能一招制敌，非要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

“谁让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呢？没实力还要强出头，这就是下场。”

此时的林小凡，样子极为狼狈。

身上的T恤已经被抽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鲜血混合着工地上的灰尘，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乞丐。

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他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空中的陈方，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任凭风鞭如何抽打，就是不肯倒下。

“还不跪？”

陈方似乎被林小凡这种无声的倔强激怒了，眼中的戏谑逐渐变成了阴狠。

他猛地抬起手，周围的气流瞬间狂暴起来，所有的风鞭在空中汇聚，形成了一股更粗、更猛烈的气旋鞭。

“既然你的膝盖这么硬，那我就帮你打断它！”

陈方厉喝一声，那股粗大的气旋鞭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狠狠地朝着林小凡的双膝抽去！

“林小凡！快认输！”苏颜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然而，林小凡依旧没有动。

在那狂风即将临体的一瞬间，他那一直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右手，突然缓缓松开。

沾满鲜血的嘴角，极其突兀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疯狂而狰狞的弧度。

没有人听到，在他心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在此刻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