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那句恶毒的诅咒还在空气中回荡,尚未等苏颜发作,一旁的江涛已经忍无可忍。
“陈方!你也是个队长,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江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烤串都跳了起来。
他那张憨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陈方怒道:
“小凡那是凭本事救的人!当时那种情况,换了你们二队去,未必能做得比他好!大家都是为局里卖命的兄弟,你有必要这么踩人吗?”
面对江涛的质问,陈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江涛胸口那件印着“老实人”三个字的廉价T恤,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兄弟?你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陈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队员:
“听到了吗?一个靠着抱大腿才勉强混进战斗序列的D级肉盾,居然想跟我攀交情。”
他重新看向江涛,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厌恶,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江涛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看看你这副穷酸样,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吧?江涛,说实话,你这种废物连给我们精英队提鞋都不配。如果不是第九小队收留你,你现在应该在工地搬砖,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你……”
江涛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愤怒。他刚想站起身来争辩,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降临。
“跪下说话。”
陈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青芒爆闪。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凝如实质的风压瞬间在江涛头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经过高度压缩的A级异能威压,沉重得就像是一台看不见的液压机,狠狠地砸在了江涛宽厚的脊背上。
“唔!”
江涛发出一声闷哼,刚刚离开椅子的身体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江涛体内传出。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连他那经过强化的骨骼都在悲鸣。
江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想要站起来,但那股风压却在不断加码。
“这就是所谓的‘不动如山’?我看是一堆烂泥吧。”
陈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苦苦支撑的江涛,眼中满是戏谑,随后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给我趴下!”
“砰!”
随着陈方的一声厉喝,江涛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双臂一软,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去,那张通红的脸庞被死死地按在了满是油污和残羹冷炙的桌面上。
那种屈辱感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人崩溃。
江涛大口喘息着,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桌上徒劳地挣扎。
周围的食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轻响突兀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叮。”
那是竹签落在瓷盘上的清脆声音。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小凡,随手将那串还没吃完的羊肉串扔进了盘子里。
他脸上的那种嬉皮笑脸、那种神神叨叨的中二表情,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变脸一样,原本浑浊、甚至带着点愚蠢的眼神,此刻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深邃得仿佛看不见底的寒潭。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周围肆虐的风元素。
林小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桌上狼狈的江涛,而是抬起头,顶着陈方释放出的余威,直视着对方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陈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林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很冷,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术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既然陈队长这么喜欢指点新人,那不如,我们也来玩玩?”
陈方看着此时的林小凡,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傲慢压了下去。
他收回压在江涛身上的风压,拍了拍手,像是刚扔掉了一袋垃圾:
“哦?你也想接受一下‘新人指导’?既然你想自取其辱,我当然乐意奉陪。”
“这里人多,打坏了东西要赔钱,我穷,赔不起。”
林小凡指了指夜市外不远处,那里矗立着几栋停工已久、钢筋裸露的烂尾楼工地,在夜色下如同巨大的骷髅。
“去那边,安静,也没人打扰我们……交流感情。”
说完,林小凡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多看陈方一眼,转身就朝烂尾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陈方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两名队员大步跟了上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我就让你知道,F级和A级之间,隔着怎样的天堑。”
苏颜看着这一幕,手中刚刚凝聚出的冰霜悄然散去。
她眉头紧锁,看着林小凡那绝不回头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但她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多余的。
“咳咳……咳咳咳!”
失去了压制的江涛此时才猛地吸入一口空气,趴在桌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混着脸上的油污,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没事吧?”
苏颜伸出手,一把扶起差点窒息的江涛。
江涛喘着粗气,看着林小凡远去的背影,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吼道:
“别……别管我!快去……小凡打不过他的!陈方那是实打实的A级风系!”
“能走的了吗?”苏颜沉声问道。
“能!”江涛咬着牙,强撑着站直了身体,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苏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她搀扶着江涛,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一言不发地紧随着前方的队伍,走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烂尾楼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