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恋爱脑癌细胞

  

“砰”的一声闷响。
沈咸咸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连同那床厚实的锦被，像一袋刚卸下的土豆，被重重地扔在了宽大的龙床上。
抬她的两个太监连气都不敢喘一口，扔完人后如同避瘟神一般，低着头极速退了出去，顺手还把殿门给关死了。
偌大的养心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依旧轰鸣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雨声，透过厚重的窗棂沉闷地传进来。
殿内并没有点太多的灯，只在御案的一角留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而压抑。
借着那点微弱的烛火和时不时划过窗外的闪电，沈咸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萧景弘并没有坐在御案后批折子，而是独自一人靠在床头的阴影里。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衣领微微敞开，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曾束冠，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目光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甚至是想杀人的暴虐寒气。
“咕咚。”
沈咸咸咽了一口唾沫，吓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敢从那一层层的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仓鼠。
“那……那个……陛下？”
她声音颤抖，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臣妾……臣妾来了。您……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臣妾给您讲个笑话？”
萧景弘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过了许久，久到沈咸咸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跪在床角变石像的时候，萧景弘终于开了口。
“沈才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毛骨悚然，“你平日里消息最是灵通，这后宫前朝的事，似乎都瞒不过你的耳朵。”
沈咸咸心里“咯噔”一下，疯狂摇头：“没有没有！臣妾就是个聋子！瞎子！臣妾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吃臣妾什么都不会！”
萧景弘缓缓转过头，那双在昏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随后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朝堂地震的问题：
“那你可曾听说过，关于骠骑大将军李破虏……近日的动向？”
“李……李将军？”
沈咸咸傻眼了。
这大半夜的把她绑过来，不为了侍寝，不为了吃炸鸡，是为了问一个糟老头子？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李破虏是谁啊？不就是那个满脸络腮胡、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的黑面神吗？我哪知道他的动向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怎么？没听说过？”萧景弘眼神微眯，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还是说……你不敢说？”
就在萧景弘话音刚落，那股帝王威压即将把沈咸咸压垮的瞬间——
“滴——！！！”
一道尖锐、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沈咸咸的脑海深处炸响，震得她脑浆子都快摇匀了。
沈咸咸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完了完了！肯定是李将军造反了！系统要发警报了！接下来就是红色加粗的‘政变预警’或者‘株九族警告’了吧？我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要被灭口了？”
然而，预想中那血淋淋的警告并没有出现。
一秒。
两秒。
沈咸咸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只见那个熟悉的半透明全息面板再次凭空弹出，但这回，它没有闪烁令人心惊肉跳的红光，也没有那种冷冰冰的蓝色数据流。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粉色泡泡？
整个系统面板都在闪烁着一种极其暧昧、俗艳、仿佛早古言情小说封面般的粉红光芒。
在那一片粉红色的海洋中央，一行加粗、加亮、甚至还带着爱心特效的大字赫然显示：
【高能预警！检测到晚期恋爱脑癌细胞扩散！】
【目标人物：李破虏。病症等级：S级（无可救药）。】
“哈？”
沈咸咸彻底愣住了，原本因为恐惧而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啪叽一下摔得粉碎。
“恋……恋爱脑？还是晚期癌细胞扩散？”
她在心里发出了灵魂质问：“统子你没搞错吧？李破虏？那个手撕敌军、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硬汉？你跟我说他是恋爱脑？这画风是不是崩得有点太离谱了？”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质疑，而是非常敬业地弹出了下一页的详细分析报告：
【经检测，李破虏将军近期行为异常，并非谋反，而是陷入了严重的单相思及自我攻略状态。其今夜的一系列鬼祟行为，包括乔装打扮、深夜潜入、传递神秘匣子，皆为该病症的典型临床表现。】
沈咸咸看着那份离谱的报告，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不是……这也太扯了吧？他半夜去相府，跟丞相拉拉扯扯，是为了谈恋爱？难道……难道真的像我之前猜的那样，是一部《霸道将军俏丞相》？”
就在她满脑子黄色废料开始乱飞的时候，系统面板光芒一闪，原本的文字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高清的夜视回放录像。
“滴——真相回放开始。”
画面中，大雨滂沱的相府后花园。
那个被萧景弘视为心腹大患、此刻应该在谋划怎么颠覆江山的骠骑大将军李破虏，正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媳妇一样，缩在凉亭的柱子后面。
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让萧景弘捏断了朱砂笔的“神秘红木匣子”，脸上并没有什么阴谋得逞的狞笑，反而是一脸的……羞涩？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当朝丞相。
沈咸咸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倒要看看，这‘晚期恋爱脑’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萧景弘看着面前突然呆若木鸡、眼神却变得异常诡异的沈咸咸，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才人？”他沉声唤道，“你在发什么呆？朕问你话呢。”
沈咸咸被这一声唤回了神，但视线依然粘在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
她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萧景弘那张依旧阴云密布、随时准备大开杀戒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同情。
“陛下啊……您要是知道了真相，可能会比知道他造反还要崩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