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内,王婕妤还跪在地上感激涕零,额头上的血迹都没干,看着既可怜又滑稽。
虽然死罪免了,这“巫蛊”的帽子也变成了“减肥”,但这在宫中搞封建迷信、乱扎小人的行径毕竟违反了宫规。若是不给点说法,以后这后宫岂不是要变成神婆聚集地,满宫的布偶乱飞?
萧景弘负手而立,眼神在堂下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正准备深藏功与名、偷偷溜走的沈咸咸身上。
这丫头刚才编得那么起劲,什么“经络疏通”、“带脉不通”,听着一套一套的。既然她这么懂,那就让她再多懂一点。
“沈才人。”萧景弘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成功让刚迈出一只脚的沈咸咸定在了原地。
沈咸咸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还有何吩咐?臣妾……臣妾这就可以回去领瓜子了吗?”
“瓜子不急。”萧景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了指地上那个丑陋的布偶,“这扎小人的法子虽然是为了瘦身,但终究是不雅,且容易引人误会。若是传出去,还要被人误会我大周后宫在搞什么歪门邪道,有损皇家颜面。”
沈咸咸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陛下圣明……臣妾也觉得甚是不妥。”
“那依你之见,”萧景弘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既然对这西域之术如此精通,连那‘经络疏通祈福术’都知晓,那可还有什么更健康、更阳光,且不会引人误会的法子,来替代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祈福?既能满足王婕妤这……瘦身的愿望,又能不违背宫规?”
沈咸咸一愣,脑子飞速运转。
“统子,这狗皇帝又给我挖坑!我要是说没有,他会不会觉得我刚才是在欺君?刚才那个‘经络疏通’可是我瞎编的啊!”
“有了!”
沈咸咸灵光一闪,脑子一热,为了彻底把这事儿圆过去,也为了在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面前刷一波“我很懂养生”的好感度,她当场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
“回陛下,确实有一法!此法名为——西域皇家强身健体操。”
“哦?体操?”萧景弘挑眉,“又是西域的?”
“正是!”沈咸咸挺直了腰杆,神色肃穆,“据传这是西域一位名叫‘郑多燕’的女国师所创。此法乃是集天地之灵气,合阴阳之律动。它动作简单、节奏明快,不需要扎针,也不需要吃药,更不需要搞那些神神叨叨的布偶。”
为了增加说服力,沈咸咸还特意伸展了一下手臂,比划了两下:“只需每日闻鸡起舞,伴随着特定的……律动,便能达到强身健体、消脂瘦身的神奇功效。”
跪在地上的王婕妤一听“消脂瘦身”,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沈才人,这……这真的管用吗?不用扎针也能瘦?”
“那是自然!”沈咸咸信誓旦旦地忽悠道,“此操不仅能让王婕妤达成心愿,更能提升嫔妃们的精气神,让大家面色红润,步履轻盈。到时候,咱们大周后宫必定是……充满了正能量!再无那种阴森森的怨气!陛下看着也舒心不是?”
萧景弘听着她嘴里蹦出来的那些新鲜词汇,“郑多燕”、“正能量”……虽然听不太懂,但光是听着就觉得比那扎满针的布偶要顺眼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读心术正同步接收着沈咸咸脑海里的画面和声音。
那是一段极其魔性的旋律,配合着沈咸咸脑海中那个正在疯狂扭动的小人儿: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转个圈圈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
萧景弘看着沈咸咸那一脸严肃、实则内心正在播放广场舞BGM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画面……若是放在御花园里,几百个嫔妃一起扭脖子扭屁股……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妙不可言,绝对是这枯燥宫廷生活里的一大乐子。
“有点意思。”
萧景弘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既然这日子太无聊,不如就让这后宫热闹热闹。
他转过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王婕妤和一众官员,当即拍板,声音威严:
“既如此,那就依沈才人所言。”
“传朕旨意,王婕妤虽无巫蛊之心,但行事荒诞,扰乱宫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令其罚抄宫规一百遍,禁足期满后,每日必须前往御花园,修习这……强身健体操,直至身形恢复如初!”
王婕妤一听只是抄宫规和跳操,简直感动得要哭了,这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谢主隆恩!臣妾一定好好跳!臣妾一定把这身肥肉都跳没了!绝不辜负陛下的苦心!”
然而,萧景弘的话还没说完。
他转过头,看着正松了一口气、准备深藏功与名溜之大吉的沈咸咸,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老狐狸:
“至于沈才人……”
沈咸咸心里警铃大作,右眼皮狂跳:“等等!你想干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萧景弘金口玉言,直接把那个烫手山芋狠狠砸在了她头上:
“既通晓此术,又能言善辩,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特封沈才人为——后宫健体教习。”
“什么?!”沈咸咸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萧景弘无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即日起,负责每日清晨卯时,在御花园教导全宫嫔妃修习这套‘郑多燕’。务必要让朕的后宫……充满正能量。”
“轰隆——”
沈咸咸只觉得天塌了,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她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教习?还要每日清晨卯时?卯时那是凌晨五点啊大哥!”
她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凄厉得连系统都想静音:
“我是来当咸鱼的!我是来躺平的!我是来吃瓜的!你居然让我当体育老师?还要带操?还要带那帮娇滴滴的娘娘们跳广场舞?你是魔鬼吗?!”
“我不要啊!我要睡觉!我要睡到自然醒!这福气给王婕妤行不行啊!”
看着沈咸咸那副如丧考妣、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萧景弘心情大好,眼底全是看好戏的笑意。
“怎么?沈才人不愿意?”萧景弘微微挑眉,语气危险,“还是说,刚才你所说的那些……都是欺君之言?”
“不不不!臣妾……臣妾愿意!臣妾一万个愿意!”
沈咸咸欲哭无泪,只能把所有的眼泪往肚子里咽。她颤颤巍巍地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悲壮:
“臣妾……谢主隆恩。臣妾……一定……好好教……”
“很好。”萧景弘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朕明日一早,便在御花园等着看沈教习的……英姿。”
说完,他一挥衣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只留下沈咸咸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郑多燕误我!以后再也不装逼了!这烫手山芋……烫死爹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