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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镀金的囚笼

诱他成瘾 简墨 2026-01-14 07:55


它是一块沉甸甸的金砖,被霍妄亲手砌在了她人生的出口处,将她彻底封死在了这个黑暗的墓穴里。
“霍妄。”
苏绮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嗯?”
霍妄皱眉,对她这种诡异的平静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想说什么?想说你后悔了?还是想说这一张卡不够买你的自尊?”
苏绮缓缓抬起手。
霍妄下意识地眯起眼,以为她要把那张卡掏出来扔到自己脸上——就像她以前会做的那样。
然而,苏绮的手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破碎的衣料,轻轻按在了那张黑卡的位置上。
她没有推拒,反而像是要把那张代表着耻辱的卡片,更深地按进自己的血肉里,与身体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接纳的动作。
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绝望的接纳。
“不用了。”
苏绮转过头,看向霍妄。
借着窗外划过的雨夜霓虹,霍妄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无论处于何种绝境都闪烁着清冷倔强光芒、总是试图反抗他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
里面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黑。
“什么不用了?”
霍妄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苏绮,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说,不用加价了。”
苏绮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的笑容,“霍总给的已经够多了。不管是买我的时间,还是买我的尊严,甚至是我这条命,这张卡里的钱,都足够了。”
霍妄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在跟我阴阳怪气什么?啊?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要解释那个辽养院吗?说啊!继续说你有多委屈!”
“不委屈。”
苏绮轻轻摇了摇头,身体软软地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的精致人偶。
“你是对的,霍妄。”
她看着车顶黑色的绒面,声音空洞得可怕,“我就是缺钱,为了钱,我什么都可以做。不管是陪那个王总,还是陪你,只要给钱,都可以。既然你给的更多,那我自然是你的。”
“闭嘴!”
霍妄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喇叭声在雨夜中尖锐地嘶鸣。
“苏绮,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来恶心我吗?!”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逼迫她看着自己,双目赤红,“我给你机会解释,只要你说一句你不是自愿的,只要你求我一句……”
“我没有解释。”
苏绮任由他抓着,眼神没有焦距地穿过他的肩膀,看向虚无的黑暗,“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是自愿去的,也是为了钱去的。现在你是金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我死在笼子里,我就死在笼子里。”
她不再提及疗养院断药的紧迫,不再提及那些孩子渴望活下去的眼神,也不再反驳他口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
解释有什么用呢?
在这个男人心里,她早就已经被定罪了。
任何辩解,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谎言。
“好……好得很!”
霍妄看着她这副死寂顺从的模样,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无法呼吸。
他明明赢了,明明用钱和权势彻底压碎了她的傲骨,让她变成了自己想要的那种“听话”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感?
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名状的恐慌?
就像是手里的流沙,他握得越紧,流失得就越快,直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既然你这么听话,那就最好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霍妄松开手,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猛地踩下油门。
“轰——!!!”
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破厚重的雨幕。
车速极快,两旁的景物拉成模糊的光影。
苏绮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这个世界一眼,也不再看身边的男人一眼。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霍妄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油门踩到了底,仿佛只有这种极致的速度,才能甩掉身后如影随形的恐惧。
车子一路向北,朝着那个坐落在半山腰、灯火通明却冷若冰窖的地方驶去。
那是霍家庄园。
是整个京城最奢华的豪宅。
也是霍妄亲手为她打造的、名为“爱”的镀金囚笼。
今夜过后,世上再无那个骄傲清冷的文物修复师苏绮,只剩下霍家金丝笼里,一只断了翅膀、在这漫长黑夜中等待腐烂的金丝雀。
深秋的寒意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一夜之间割开了霍家庄园原本郁郁葱葱的景致。
枯黄的落叶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后花园那条漫长的青石板路,冷风卷着地面上的尘土和碎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咳咳……”
苏绮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手中的竹扫帚机械地在地面上划过。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女佣制服,布料单薄粗糙,根本抵挡不住这深秋早晨刺骨的湿冷。
那双曾经被视若珍宝、用来修复宋瓷元画的灵巧双手,此刻冻得通红肿胀,指关节处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裂口,有的伤口甚至渗出了血丝,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
“哟,这不是咱们曾经那位金贵的苏大小姐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随着冷风飘来。
两个穿着厚实棉制服的女佣抱着手臂,站在回廊的避风处,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对着苏绮指指点点。
“嘘,小声点,人家虽然落魄了,好歹以前也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另一个女佣虽然嘴上说着小声,音量却丝毫不减,满是嘲讽,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她不知好歹惹怒了霍少。放着好好的金丝雀不当,非要作妖,现在好了,连我们也得跟着受累,还得盯着她干活。”
“什么半个主人?不过就是霍少的一时兴起罢了。你看看她现在那副样子,瘦得跟鬼一样,脸色比这地上的死叶子还难看,哪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影子?”
先前的女佣走近了几步,故意将一捧刚嗑完的瓜子皮扔在了苏绮刚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哎呀,手滑了。苏绮,既然你是专门负责这一片的,那就麻烦你再扫一遍咯?反正你那双修古董的手现在也没别的用处了,扫扫地倒是挺利索的。”
苏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那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惨白凹陷的脸颊。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羞辱,她那双曾经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木然,仿佛灵魂早已被这几个月的折磨抽干,只剩下一具对痛觉迟钝的躯壳。
“怎么?不乐意啊?”
女佣见她没反应,更加嚣张地挑衅,
“哑巴了?”
苏绮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把沉重的竹扫帚,重新走回那片被弄脏的区域,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清扫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尊严,没有情绪,也不会感到寒冷和疼痛。
直到夜幕降临,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晚饭是剩下的冷馒头和一点清汤寡水的白菜,苏绮草草吃了几口,便回到了位于地下室尽头的佣人房。
这里狭窄、阴冷,常年见不到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湿的味道。
苏绮蜷缩在硬板床上,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试图从单薄的棉絮中汲取一点温度。
就在她意识昏沉即将睡去时,枕头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急促的震动声。
她猛地惊醒,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是她藏起来的一部旧手机,屏幕早已碎裂,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霍妄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违禁品”。
苏绮颤抖着伸出手,摸出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上面跳动着三个字——“刘翠芳”。
那是她的继母。
苏绮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这时候打来电话,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震动声持续不断,像是一道催命符。
犹豫了片刻,苏绮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喂。”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小绮!小绮啊!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刘翠芳声泪俱下的哭嚎声,声音尖锐刺耳,哪怕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慌乱,
“你快回来吧!出大事了!我们要活不下去了啊!”
苏绮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冷淡:
“如果你是来要钱的,我没有。我现在自身难保。”
“不是钱!这次真的不是钱!”
刘翠芳哭得喘不上气来,
“是你爸!你爸他……他快不行了!”
苏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你爸今天下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一查说是脑溢血!血止不住啊,满脑子都是血……医生刚刚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刘翠芳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极度的恐慌,
“小绮,你快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医生说……说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不可能。”
苏绮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相信,理智在脑海中筑起一道防线,
“刘翠芳,如果这是你和苏曼为了骗我回去设的局,那我劝你省省。”
“骗你?我拿你爸的命骗你?我是那样的人吗?!”
刘翠芳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在那头嚎啕大哭,
“苏绮,你好狠的心啊!那是你亲爹啊!他在昏迷前一直抓着我的手叫你的名字,他说他对不起你,想见你最后一面……你竟然怀疑我在骗你?”
“你不信是吧?好,好,我让你听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监护仪那令人心悸的“滴——滴——”声。
随后,听筒里传来了沉重的呼吸机运作的声音,以及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绮……绮……”
那一瞬间,苏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哪怕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哪怕她知道刘翠芳向来诡计多端。
可是那个声音……那个微弱的、呼唤着她乳名的声音,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是父亲。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刘翠芳哭喊着,
“小绮,算阿姨求你了,以前是我们不对,但你爸他是无辜的啊!你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啊!”
苏绮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理智告诉她,只要踏出这个庄园,等待她的可能是未知的深渊。
但那是父亲,是她在遭受了霍妄所有的虐待和折磨后,心底仅存的一点柔软和羁绊。
如果父亲真的走了,而她因为怀疑没去见最后一面,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
苏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马上请假过去。”
“好好好!你一定要快啊!”刘翠芳急促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绮缓缓放下手。
黑暗中,她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痛苦的挣扎。
她掀开被子,不顾身上的寒冷,开始摸索着换下那身灰色的女佣制服。
明知是火坑,她也必须往下跳。
因为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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