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妄,你要干什么……!”
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并没有落下。
就在那滚烫的呼吸即将触碰到苏绮颤抖的嘴唇时,霍妄像是突然被什么更深的厌恶击中,猛地停下了动作。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的暴雨疯狂拍打着车窗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在一起的、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苏绮紧紧闭着眼睛,长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像是一只等待判决的蝴蝶。
她能感觉到霍妄的视线,那目光如有实质,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满是伤痕的肌肤上一寸寸刮过,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审视与评估。
突然,霍妄动了。
他松开了钳制苏绮下巴的手,身体稍微后撤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去擦拭手上那些半干涸的、黏腻的血迹,也没有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而是将那只沾染了暴戾气息的手,伸进了黑色西装的内侧口袋。
片刻后,他的指尖夹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借着仪表盘幽暗的蓝光,苏绮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张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黑卡。
那是霍氏家族最高权限的象征,是整个京圈权贵都渴望不可及的财富通行证。
据说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只要持有者愿意,甚至可以买下一座小型的岛屿。
霍妄两指夹着那张卡,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匍匐在脚边的蝼蚁。
“苏绮。”
他再次欺身压了上来,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侮辱的施舍姿态,将苏绮逼到了副驾驶的死角。
“唔……”
苏绮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真皮座椅,双手护在胸前,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逼近。
“别……别过来……”
“躲什么?”
霍妄冷笑一声,那只沾着血污的大手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刚才那个肥猪碰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躲吗?还是说,因为他手里拿着三十万的支票,你就甘愿张开腿?”
“我没有!你别羞辱我!”
苏绮眼眶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底打转,“霍妄,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吗?”
“是你自己把自己变得不堪!”
霍妄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而残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苏绮,你以前的高傲呢?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种铜臭交易吗?现在为了钱,你连王总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都能睡?你就这么缺钱?缺到饥不择食?!”
“是!我就是缺钱!”
苏绮崩溃地喊道,声音嘶哑破碎,“疗养院的孩子等着手术费救命!在人命面前,尊严算什么?霍总,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怎么会懂我们在泥潭里挣扎的痛苦!”
“我不懂?”
霍妄眼底的怒火瞬间凝结成冰,他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弧度,“好,既然你把尊严明码标价,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不给苏绮任何反应的机会,捏着那张冰冷坚硬的黑卡,猛地探向了苏绮胸前。
“霍妄!你干什么!拿开!”
苏绮惊恐地尖叫,双手拼命去推他的手腕。
但那黑色的丝绸长裙早在包厢里就被扯坏了,领口大敞,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能力。霍妄的手劲大得惊人,直接无视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刺啦——”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布料再次发出悲鸣。
霍妄动作粗暴,在那张卡片触碰到苏绮肌肤的一瞬间,冰冷的金属棱角狠狠划过了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痛……”
苏绮痛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
霍妄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眼神阴鸷,硬生生地将那张代表着无尽财富与权势的黑卡,顺着她被撕裂的领口,强行塞进了她贴身的衣物与那片滚烫雪白的肌肤之间。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心脏的位置,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那只沾着血污的手不可避免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刺眼的红痕,像是某种肮脏而暴力的标记,又像是一种扭曲的占有仪式。
直到那张卡完全没入,霍妄才缓缓收回手。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那只带着血腥气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苏绮惨白如纸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刚买来的宠物。
“这就觉得痛了?”
霍妄的声音低沉,透着彻骨的寒意,“苏绮,这才是开始。”
苏绮浑身僵硬,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迹,狼狈不堪。
那张卡片贴在胸口,冷得像是一块烙铁,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比被打一顿还要强烈的羞辱感。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货物,被他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买断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绮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霍妄,你杀了我吧……”
“杀你?”
霍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双充满屈辱和死寂的眸子。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与誓言。
“苏绮,你听清楚了。既然你这么爱钱,这么想要卖,那我就买下你。这张卡里的钱,足够买下你十辈子的时间,买下你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根骨头!”
霍妄伸手,隔着衣物狠狠按在那张卡片的位置上,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张卡揉进她的血肉里。
“从这一刻起,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甚至你脑子里的每一个念头,都归我霍妄独有!”
苏绮痛得倒吸冷气,却被他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为了钱对别的男人摇尾乞怜,否则,我不仅会杀了那个男人,还会亲手毁了你在乎的一切!包括那个疗养院!”
听到疗养院,苏绮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的防线也被击溃。
“不……不要动疗养院……”
“那就乖乖听话。”
霍妄看着她惊恐顺从的样子,心中的暴戾终于得到了一丝扭曲的满足。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驾驶座,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前方被雨水冲刷的挡风玻璃。
“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许去。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霍家的金笼子里,烂在我的手里。”
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黑色的跑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撕裂雨幕,冲进了无尽的黑夜之中。
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却掩盖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绮原本还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冻结,然后生生地止住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没有预想中的疯狂反抗。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胸口处那张冰冷坚硬的黑卡正紧紧贴着她滚烫的肌肤。
那上面不仅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更沾染着某种黏腻温热的液体——那是霍妄手上的血,或许,还混合着那个恶心的王总的血。
这股血腥味顺着领口钻进鼻腔,与车内昂贵的皮革味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怎么?不哭了?”
霍妄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嘲弄与尚未平息的戾气,“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现在拿到钱了,连眼泪都省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羞辱,苏绮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地反驳。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狼狈不堪的衣襟上。
曾经,她是京圈最负盛名的文物修复师,一双手能让破碎千年的瓷器重现光华,能让腐朽的画卷起死回生。
她以为凭借这双手,即便被打入泥潭,她也能修补好自己破碎的人生,换取那一丝可怜的尊严。
可现在她明白了。
在霍妄绝对的权势与滔天的财富面前,所谓的才华、所谓的骨气,不过是富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张卡,不是救命的稻草,更不是什么所谓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