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阴谋浮现

天机阁最深处的禁制被强行撕开，长明灯火在阴冷的风中疯狂摇曳。
陵尘将那只封印着“黑色妖气”的锁灵囊重重拍在满是灰尘的玄铁案几上，震得堆积如山的竹简哗啦作响。
“出来吧，别装死了。我知道你依附在这卷《上古魔考》里。”
案几上，一卷泛黄的羊皮古卷无风自动，缓缓飘出一缕暗红色的残魂，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那虚影没有五官，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桀桀……没想到如今的仙门掌门，竟能察觉到本座留下的这一缕神念。”虚影发出刺耳的怪笑，“小辈，你把那肮脏的魔气带进来，是想以此入道吗？”
陵尘面色如霜，指尖凝起一道凌厉的轩辕剑意，直指虚影眉心。
“少废话。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何我在凡间查探的三十六处‘妖祸’现场，皆有此物残留？”
虚影似乎并不畏惧剑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锁灵囊转了一圈，声音透着一丝嘲弄。
“这？这是‘贪婪’的味道啊。你们仙门不是自诩正道吗？怎么连‘魔种’都不认得？”
“魔种？”陵尘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你是说，那些妖兽是被强行种下了魔气？”
“不但种下了，还是精挑细选的。”虚影飘到陵尘面前，虽然没有脸，但陵尘能感觉到他在狞笑，“小辈，你翻翻左手边第三卷，看看上面的‘融血炼灵术’。”
陵尘依言抓起那卷竹简，神识扫过，脸色瞬间煞白。
“以魔气灌顶，强开妖兽灵智，透支生命换取十倍战力，死后尸骨无存，魂飞魄散……”陵尘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早已失传的禁术！你们……竟然用这种手段制造‘妖祸’？”
“制造？不不不，这叫‘借刀杀人’。”虚影得意地晃动着，“你们仙门杀得痛快吗？那些被你们斩杀的妖，死前是不是都红着眼，像疯狗一样？”
陵尘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被他一剑斩杀的妖兽，那些临死前只有疯狂没有理智的眼神。还有……白九歌那双绝望的眼睛。
“原来如此……”陵尘声音嘶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族大举入侵’！凡间那些作乱的，全是你们制造的傀儡！”
“聪明。”虚影鼓起了掌，“可惜啊，明白得太晚了。”
它指着陵尘身后那幅巨大的九州堪舆图，手指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你看看这些‘妖祸’发生的地方，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陵尘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地图。
枕月镇、赵家村、落霞坡……
一个个红点在地图上亮起，连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网。
“这些地方……”陵尘倒吸一口凉气，“皆是灵气充沛之地，也是仙门每十年一次选拔弟子的生源地！”
“宾果！”虚影怪笑道，“那些被‘妖兽’杀死的凡人，真的只是普通凡人吗？你去查过他们的根骨吗？”
陵尘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案几。
他想起来了。
枕月镇那个被“吓死”的少年，天生拥有水灵根；赵家村惨死的全家，那家的小女儿是难得的纯阴之体……
“你们在……断仙门的根。”陵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有资质的凡人，引诱低阶弟子下山送死。你们是在削弱人族未来的底蕴！”
“不仅如此哦。”虚影凑到陵尘耳边，像恶魔的低语，“你想想，那些无辜被牵连、被你们仙门不分青红皂白斩杀的妖族，它们的亲人朋友会怎么想？比如……那只叫白九歌的小狐狸？”
“闭嘴！”
陵尘怒吼一声，轩辕剑意轰然爆发，将那虚影瞬间绞碎。
“啊——玄幽魔尊……终将降临……你们……都要死……”
虚影惨叫着消散，只留下一殿死寂。
陵尘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是一个局。
一个天大的死局。
魔尊玄幽，好狠毒的算计！
一方面，利用魔化傀儡屠杀人族天才，削弱仙门战力；另一方面，借仙门之手屠杀妖族，激起妖族对人族的滔天恨意。
等到仙妖两族仇深似海，打得两败俱伤之时，那些心怀怨恨的妖族——比如现在的白九歌，就会成为魔族最天然的盟友！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玄幽。”
陵尘看着手中那卷记载着禁术的竹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和愧疚。
他想起了大殿之上，自己那一剑刺向白九歌时，心中的所谓“大义”。
那哪里是大义？那是帮凶！那是魔族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掌门！掌门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林清月焦急的拍门声，“出事了！凡间急报，又有七处村落遭遇‘妖祸’，刑堂长老已经请出了‘诛魔剑阵’，准备血洗百里内的所有妖族巢穴！”
“一群蠢货！”
陵尘猛地挥袖，大门轰然洞开。
林清月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双目赤红、浑身煞气的师兄，惊得后退半步：“师……师兄？”
“传我法旨！”陵尘大步跨出天机阁，声音冷冽如万年玄冰，响彻整个太清宗，“即刻起，封锁所有下山通道！没有本座手令，谁敢擅自下山‘斩妖’，按叛宗罪论处！”
林清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师兄你疯了？那些凡人正在受苦，若我们不去……”
“去的若是瞎子，只会让凡人死得更快！”
陵尘一把抓住林清月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清月，你信我吗？”
“我……我信。”林清月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听好了。”陵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这不是妖祸，是魔劫。有人在用我们的剑，杀我们的未来，还在替他们招兵买马。”
他松开手，望向遥远的西方，那里魔气冲天，隐约可见血光。
“我要亲自下山。这一次，不为斩妖。”
陵尘手腕一翻，轩辕剑发出激昂的龙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燃烧的战意。
“我要去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魔头，给揪出来！”
林清月看着陵尘的背影，心中惊涛骇浪。她从未见过如此愤怒，却又如此清醒的陵尘。
“师兄，那白九歌……”她犹豫着喊道。
陵尘的身形在云端微微一顿。
“她没错。错的是我，是这瞎了眼的世道。”
风中传来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这份债，我会用玄幽的血，一点一点帮她洗清。”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刺西方。
陵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对的不再是简单的仙妖之争。
而是一场赌上三界命运的博弈。
他必须在魔族真正强大之前，撕碎玄幽的假面，将这颠倒的乾坤，再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