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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杀女指控

两尸之命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37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杨木根本不为所动,他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周铁山的心理防线:“你邻居可都看见你拿肉喂猪了。一个自己都舍不得吃肉的人,拿什么肉喂猪?谁送的?叫什么?为什么要煮熟了喂?”

一连串的问题让周铁山瞬间语塞,他那张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旁边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警员快步走过来,将一份口供递给了杨木。

杨木扫了一眼,嘴角微扬,突破口似乎出现了。

几乎是同时,法医的最终报告也送了过来。

我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然而报告上的结论,却像一记重锤,将我们所有人都打入了更深的迷雾。

报告显示:从那些人肉组织中提取到的DNA,与周铁山的DNA,不存在任何亲缘关系。

也就是说,死者不是小萤。

我脑中嗡的一声。

不是小萤?那她还活着?可……死的人又是谁?为什么他的肉会被煮了,出现在周铁山的猪圈里?

我看向杨木,他脸上的惊愕不比我少。

他将那份刚刚拿到的口供摊在桌上。

是周铁山的女人,袁丽珍的口供。

在口供里,袁丽珍冷静描述了周铁山“杀害”小萤的全过程——因琐事争吵,失手打死,分尸烹煮,抛入猪圈。

细节之详尽,仿佛她亲眼所见。

一个详尽的指证丈夫杀女的口供。

一个证明死者并非其女的DNA报告。

这两份东西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荒诞的悖论。

如果猪圈里的尸块不是小萤的,那就表示被杀害的另有其人,是谁?又是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周家的猪圈内。

袁丽珍又为何要说谎?

若尸块就是小萤的,那只能说明,小萤根本不是周铁山的亲生女儿。

这么想来,如果周铁山一开始就知道,那就等于前妻给他戴了绿帽子,对小萤非打即骂就能说得通了。

看着不是自己的孩子,却吃着自家饭,还是前妻给自己戴绿帽子来的,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很难接受,更别说周铁山这种没文化素质又低的男人了。

但真的如此,那就是周铁山在说谎。

那袁丽珍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杨木的脸上没有半分松懈,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我们,最终落在了旁边两名警员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火的钢:“立刻去查,全市最近一个月,所有失踪人口的卷宗,一个都不能漏。”

他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的法医,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恳切:“还有别的办法吗?任何能跟小萤的DNA做比对的途径?”

“把你搜集到的所有证物送过来,”法医的表情很凝重,“任何可能残留她DNA的东西,一把梳子,一件玩具……我们都会尝试。但这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谢谢。”

杨木低声说,将证物袋亲手递过去,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证物,而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手脚冰凉,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杨木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盯得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你家隔壁,住着小萤家的远房亲戚,对吗?”

他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去看看。你需要替我们找到一些属于她的东西。”

一股寒意从我背脊窜起。我只是报了我的名字和职业,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家庭住址?

似乎看穿了我的惊疑,杨木的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的一张旧照片:“我们见过。盐边村,我在那儿长大的。”

盐边村……我恍然大悟。

我外婆就是从盐边村嫁过来的。

难怪,难怪他记得我。

我重重点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车子发动时,我的脑子却在飞速倒转。

一切的起点,都源于外婆那句意味深长的“你不是最会看人心的吗”。

她一定知道了什么,她只是不肯说。

这案子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我必须问个明白。

回到家,我没有先进门,而是径直敲响了隔壁

。开门的阿姨认得我,听完来意,她叹着气把我领进屋,指着一个角落:“小萤来玩,最喜欢坐那儿,玩那个娃娃。”

我用干净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装起那个已经有些脏污的毛绒玩具,还有一把小小的塑料梳子。

阿姨红着眼圈说:“这梳子只有她用过,我特地给她买的,别人都没碰过……那孩子太苦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天杀的凶手!”

我捏紧了手里的袋子,它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经过自家门口时,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外婆正坐在堂屋里,看到我,刚要开口,我却反手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死死关上。

昏暗中,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外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小萤被害了?”

外婆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化为长长的叹息:“我不知道……就是感觉,感觉不好。”

“她真的……被害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摇了摇头,本不该透露案情,但此刻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相信她。

“小萤是生是死,还不确定。但是,我们在周铁山家的猪圈里,发现了煮熟的人肉。他把人……喂了猪。”

“作孽啊!作孽!”

外婆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见了一辈子风浪的人才会有的发自骨髓的愤怒。

我摆手让她小声,千叮咛万嘱咐她绝不能说出去。

她含泪点头后,我才转身离开。

回到警局,我带回的东西立刻被送去了法医那里。

而两间审讯室的门,也几乎同时打开。

结果却是一个死局——周铁山咬死自己什么都没干过

而袁丽珍,则一口咬定是周铁山杀了小萤。

两份完全对立的口供,像两条缠斗的毒蛇,看不出谁在说谎。

我百思不得其解。

袁丽珍的指控,等于把自己也送上了共犯的审判席,最轻也是个知情不报。

她图什么?为了报复丈夫?

不像。

我看过那女人的眼睛,她不是那种会被周铁山吓住的人,她比他更狠。

她这么轻易地“招供”,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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