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尸之命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36
我看到老秦的眼神，他眼底迸发出的那种惊惧，印证了我最不敢想的那个猜测。
“不会吧……”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老秦没有回答我，而是立刻掏出手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向所里下达了命令。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周铁山家围得水泄不通。
调查的性质，在这一刻已然改变。
这不是失踪案，也不是拐卖案。
我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秦的嘴唇甚至有些发白。
周铁山和他女人听到动静想冲出来，立刻被几名刑警按了回去。
搜查令拍在他们面前的同时，周铁山的女人，眼神惊恐地朝猪圈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那里！
我立刻戴上手套，和老秦一起冲向猪圈。
还没等我们靠近，一名法医已经用镊子从污秽的泥地里夹起了一块暗红发黑的小块物体。
“看这个，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猪圈里。”
他将那东西放在证物盘里，接着，又在地上陆续夹起了七八块类似的东西，大小不一，混杂在猪食的残渣里。
我们凑过去，那东西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我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对面的老太太猜，小萤被她的父亲卖了。
而老秦和我此刻心知肚明，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远比贩卖更加恐怖的结果。
小萤没有被卖掉，她被“消耗”了。
法医带着那个密封的证物袋离开了，没有给我们任何承诺。
空气中只剩下我和老秦压抑的呼吸声，鼻腔内已经全是腐臭的味道。
“把他们给我带走。”
刑警队长杨木的声音冷冽。
他甚至没有等初步的化验结果，两个警员便一左一右架住了周铁山和他那仍在瑟瑟发抖的女人。
手铐扣上的清脆声响，瞬间引爆了安静的村子。
门外，那些生怕惹上麻烦的邻居们，此刻都涌了出来，对着这里的一切指指点点。
“我就说那婆娘不是好东西，小萤肯定是被她害的！”
“造孽啊，多好的一个女娃……周铁山这心也太黑了！”
我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马后炮的指责，心头涌起的不是共鸣，而是愤怒。
如果这些“惋惜”能早出现哪怕一天，小萤的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能感觉到身旁的老秦也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我们所有人都做过最坏的打算——孩子被拐卖了，或者在某个我们没搜到的角落发生了意外。
我们心里都还存着一丝侥幸。
但谁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血腥。
老秦主动请缨，要协助杨木搜查现场。
杨木没有拒绝。
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他只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再次踏入周铁山家。
与我们先前闯入时不同，地上那堆破碎的椅子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堂屋被打扫得整洁，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我两次到访之间这不到一小时的间隙里，警察已经找上门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有心思打扫卫生？
这已经不是反常，而是挑衅。
我将这个疑点告诉了杨木。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站在堂屋中央，像一尊雕像。
我和老秦面面相觑，只能等待他的指令。
半晌，杨木才开口，声音低沉：“你们之前来过几次？”
我说我是第一次，老秦是第三次。
“跟之前比，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杨木的眼睛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寸空间。
我努力回想进门时的一切。
周铁山女人的惊慌，椅子的残骸，周铁山的暴怒……最后，我的思绪卡住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违和感。
老秦开口了：“这里肯定被打扫过。我们之前来，没这么干净，桌上地上都乱糟糟的。”
杨木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开始和技术人员一起投入工作。
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家里，干净得过分了。
不仅没有散落的毛发，甚至连厨房和厕所的垃圾桶都被清空过。
天色渐暗，我们收队回到派出所。
周铁山和袁丽珍被分开关押在两间审讯室里。
我和老秦坐在办公室里，我心中反复祈祷，希望即将到来的结果能推翻我们那个最恐怖的猜想。
然而，当法医拿着报告走进来时，他脸上的叹息，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结果出来了。”
他将报告放在桌上，“猪圈里发现的组织碎片，确定为人类肌肉组织。经过烹煮，投喂时间超过一周。剩下的……恐怕都消化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秦的声音有些发颤，却直击要害：“能确定DNA吗？”
“理论上可以。”
法医点头，“虽然经过高温，但只要冷却过程足够缓慢，DNA链会部分重聚。问题是，我们没有小萤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技术人员在周铁山家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绝望地发现，那个被当作储物间的小萤的房间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衣服、书本、头发——全都消失了，干净得仿佛这个女孩从未存在过。
我猛地想起审讯室里的周铁山，脱口而出：“可以用他的DNA做亲子鉴定！只要能比对上，就能确定死者身份！”
法医点头：“虽然比对的结果会有一定偏差，但是基本可以确认！”
说完，转身就去准备。
没过多久，他便在警察的陪同下进入了周铁山的审讯室，又沉默地出来，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一轮的等待开始了。
这一次，杨木没有让我们干坐着。
他示意我们跟他去旁边的观察室。
单面玻璃将我们与那个充满戾气的男人隔开。
周铁山坐在审讯椅上，脸上强硬。
杨木独自走了进去，拉开椅子，开门见山：“周铁山，我们在你家猪圈里找到了人肉。说吧，肉是哪来的？是不是你杀了小萤，把她煮了喂猪？”
周铁山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咆哮：“我没有！虎毒不食子，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亲闺女！”
“那你家的肉是哪来的？”杨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