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
夜行人
2025-11-24 17:04
那夜之后,我活了下来。
男人们有些怕了,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聚众对我施暴,看我的眼神里,除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又多了一丝恐惧。他们怕我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怕,不代表他们会放过我,只不过动作更加的隐晦。
而村里的女人们,则彻底将我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她们不敢像男人们那样对我动手,她们也怕那晚的鬼哭。但女人的恶毒,从来都不需要用拳头。
我去井边挑水,刚打满一桶,李寡妇就扭着腰肢走过来,装作脚下一滑,整个人“哎哟”一声撞在我身上。半桶水洒了出来,浇湿了我的裤腿。
她不道歉,反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死瞎子!扫把星!没长眼睛啊!一大早就碰见你这么个晦气玩意儿,今天打牌肯定要输钱!”
说着,她一口浓痰就啐在水桶里。
我默默地挑起脏了的半桶水,转身就走,身后是她尖酸的咒骂:“呸!骚蹄子!天生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回到家,我把之前洗干净的衣服晾在院子里,一转眼的功夫,上面就沾满了黑色的烂泥和鸡屎。
王二麻子的婆娘正倚在墙角,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旁边的婆娘们有说有笑。
“哎呀,你看我这老婆子,眼神真不好使,还以为是块没人要的破布呢,就把泔水泼上去了。啧啧,这可怎么穿呀?”
“嫂子你可说错了,人家狐狸精哪用穿衣服啊?脱光了在男人身下打滚,那才是她的本事呢!”
哄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一言不发地收回衣服,重新拿到河边去洗。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起初我还会哭,我把所有的委屈和伤痕,都哭着说给我爹听。
那天他又喝得半醉,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地晃着。我跪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爹……她们欺负我……她们往我水桶里吐口水,往我衣服上抹泥巴……她们骂我,还打我……爹,你管管她们好不好……”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耐烦地灌了一大口酒。
我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哀求:“爹!我是你女儿啊!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保护我?那天……那天他们那样对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救你?”
他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讥诮。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斜着眼,从头到脚地打量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为什么要救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问你,你身上流着的是什么血,你自个儿心里不清楚吗?”
我愣住了。
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像是毒蛇的信子。
“那是狐狸的血!骚!贱!天生就是给男人骑的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快意,“她们欺负你,那是你活该!谁让你长了这么一张勾引人的脸?你不去勾引她们的男人,她们能闲得蛋疼来找你麻烦?!”
“我没有……”
“你没有?!”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拽到他面前,强迫我看着他狰狞的脸,“你敢说你没有?!你这个小骚货,跟你那个骚货妈一模一样!都是下贱的胚子!活着就是为了让男人干的!老子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想怎么样?!”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眼泪都干涸了。
头皮被他拽得生疼,可我感觉不到。我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看着他眼里的暴虐,我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发自内心地咯咯笑了出来。
我的笑声让他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我知道了。”
从那天起,我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张屠很快就不再满足于靠在村里打零工换几口酒喝。他发现了一个更轻松,也更来钱的营生。
那就是我。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关门睡觉,他却一脚把门踹开,身后还跟着满脸淫笑的王二麻子。
“爹……”
“闭嘴!”张屠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王二麻子点头哈腰,“王兄弟,你看,这丫头就在屋里。今晚……她就是你的了。”
王二麻子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一小块腊肉,塞到张屠手里,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我的身体:“张大哥,你放心,兄弟我懂规矩。这丫头,我保证给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张屠接过钱和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去吧,去吧!让她好好伺候你!这丫头片子,就得男人好好调教才听话!”
门关上了。
我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王二麻子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没有反抗,没有尖叫,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只是看着他,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那一晚,只是一个开始。
每一个夜晚,我的房门都会被不同的人推开。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几个。他们带着一样的酒气汗臭,淫笑着扑上来。
而我的父亲就坐在堂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边喝酒,一边笑脸盈盈地收下他们递来的酒肉钱财。
我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来过我的房间。
王二麻子,李寡妇的儿子,村头的瘸子,甚至还有王婆那个刚满十五岁的孙子……
大概,全村的男人都来过了。
他们似乎商量好了,害怕搞大我的肚子,断了他们日后发泄的乐子。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村里的女人们就会幸灾乐祸地结伴而来,按住我的手脚,把一碗碗苦得让人想死的“断根汤”强行灌进我的嘴里。
她们一边灌,一边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我。
“喝!给老娘喝下去!你个下贱的骚狐狸!”
“喝了这药,看你以后还怎么生野种出来勾引人!”
一开始,我也曾撕心裂肺的反抗,到后来彻底麻木,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白天,我忍受着女人们的欺凌咒骂;晚上,还要承受男人们无休止的蹂躏。
这地狱般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六年。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变故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