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归舟

瑞士，日内瓦。
“全球生物安全实验室”在一片和煦的阳光中，正式挂牌成立。没有盛大的剪彩仪式，只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科学家和伦理学家，静静地走进这座被赋予了特殊使命的建筑。
克里斯托弗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子，有些感慨。他被正式任命为实验室的第一任首席科学家。
“克里斯托弗博士，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一名工作人员恭敬地说。
“谢谢。”克里斯托弗点点头，随即又问道，“我们的‘守夜人’团队呢？他们的系统都接入了吗？”
“是的，博士。他们已经在线了。代号‘先知’的监督员发来一条消息，说我们的防火墙‘就像一张漂亮的蕾丝花边’，他已经帮我们打了三十七个补丁。”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古怪。
克里斯托'弗'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他看向远方的阿尔卑斯山，笼罩世界多年的阴云，似乎终于散去了。
“告诉他，我很期待和他共事。”
世界，似乎真的迎来了一个基于理性和合作的和平时期。而那些曾经站在风暴中心的人，也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
宋安安的办公室里，阳光集团和AIESA的新一代管理层正襟危坐，紧张地听着她的“临别赠言”。
“……所以，未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宋安安微笑着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记住，商业的本质不是零和博弈，科技的终点也不是无限扩张。去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只做有利可图的事。”
说完，她拿起桌上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辞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会议室外，林哲远正靠在一辆越野车旁等她。车上装满了行李，还有他新买的素描本和相机。
“都交代完了？”林哲远为她拉开车门。
“交代完了。”宋安安坐进副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几十年的担子。”
“那我们第一站去哪？重走丝绸之路，还是去尼罗河看金字塔？”林哲"远"发动了汽车。
“你定。”宋安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都市丛林，轻声说，“去哪都好，只要是和你一起。”
林哲远笑了。他打开车载音响，一首老歌悠扬地响起。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心里构思着自己那本迟迟未能完成的著作。他已经想好了书名——《信息与共生：数字文明的未来形态》。
北京，最高人民检察院。
宋阳谢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也婉拒了进入更高领导岗位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个他最初起步的地方。
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外探进来几个年轻的脑袋，都是刚入职的检察官，脸上写满了崇拜和紧张。
“宋……宋老师，”一个年轻人鼓起勇气开口，“我们看到您要开《国际法与国家安全》的讲座，想……想问问您，我们能报名吗？”
“当然可以。”宋阳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都坐吧，别站着。你们对什么感兴趣？我们可以先聊聊。”
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宋阳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他忽然觉得，相比于签署再多的国际协议，站上再高的位置，此刻的感觉，或许才是他人生最终的意义。
“宋老师，您觉得，一个法律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一个女孩大胆地提问。
宋阳沉思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是‘良心’。是对法律的敬畏，是对正义的坚守，是对人民发自内心的悲悯。技术和法条是冰冷的，但一个共和国的法治，必须要有温度。”
培养出千百个比自己更优秀的、有温度的“共和国法治的良心”，这，将是他后半生最重要的事业。
与此同时，在广袤的中国乡村，林思源和夏晚晴的事业，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利用全息影像技术，一比一复原的古村落祭祀仪式。”在一间充满科技感的发布厅里，林思源对着台下来自全国各地的乡镇干部和文化学者，侃侃而谈，“我们的技术，不仅能帮助农民种出更好的粮食，卖出更好的价钱，更能帮助他们留住即将消失的记忆和文化。”
夏晚晴则在旁边补充道：“我们还为村里的银饰手工艺品，建立了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可追溯‘数字身份证’。每一位游客买到的手镯，都能扫码看到是哪位阿婆、用了多少工时、在哪一天制作的。我们保护的不仅是手艺，更是手艺人的尊严。”
他们的事业，已经从改变农民的“口袋”，开始走向了丰盈农民的“脑袋”。从技术扶贫，走向了文化自信。
发布会结束后，夏晚晴靠在林思源的肩上，看着窗外绿色的田野。
“思源，你说，我们现在做的事，算不算也是一种‘守夜人’？”
“当然算。”林思源握住她的手，“我们守护的，是这片土地的根。”
宋语初的航班，降落在非洲大陆一片红色的土地上。
她没有通知任何当地官员，独自一人，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个尘土飞扬的村庄。
“Yuchu！”
“是Yuchu姐姐！”
一群黝黑的孩子们从四面八方奔跑过来，将她紧紧围住，眼中闪烁着最纯净的喜悦。
她不再是联合国会议室里那个言辞犀利、锋芒毕露的谈判代表。她脱下高跟鞋，换上平底靴，和孩子们一起坐在尘土里，听他们用蹩脚的英语，讲述着村里的变化：新打的水井，新盖的学校，还有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送来的疫苗。
一个叫阿米娜的小女孩，将一串用草籽串成的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送给你，这是我们这里的‘和平之链’。”
宋语初看着那串粗糙的手链，又看了看孩子们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这些年，她斡旋于大国之间，拆解过无数次足以毁灭世界的危机，但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一块地方是空洞的。
而此刻，在这片贫瘠却充满生命力的土地上，在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中，她感到那份空洞，正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东西，慢慢填满。
她找到了自己内心的平静，和真正的救赎。
她，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