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扬帆远航，新之时代

岁月流转，在萧玦退位的第十五个年头，大周迎来了一件举国瞩目的大事。由格物院倾尽十年心血，集结了帝国最顶尖的工匠与学者，共同打造的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远洋探索旗舰——“望舒号”，即将正式下水，开启前往未知新大陆的伟大航程。
然而，这艘承载着整个民族希望的巨舰，在即将启航之际，却因其船长人选，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陛下，臣以为，‘望舒号’船长一职，非神策军都尉赵广莫属！”兵部尚书神情激动，唾沫横飞，“赵都尉随舰队远航已有二十年，经验丰富，治军严明！远洋航行，风暴海怪，人心浮动，皆是生死考验！唯有赵都尉这样的沙场老将，才能镇得住场面，确保万无一失！让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去，那不是儿戏吗？那是拿数千将士的性命和帝国的荣耀开玩笑！”
他对面，须发皆白的格物院院长李思源，闻言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时代变了！‘望舒号’并非战船，它的使命是探索、是发现、是交流！赵都尉固然勇猛，可他除了会看水罗盘，还懂天星定位法吗？他能用三种以上的异域语言与土著沟通吗？他知道如何利用船上最新的海水净化装置和温室种植系统，解决远航的补给难题吗？”
李思源挺直了腰杆，声音铿锵有力：“我格物院举荐的江辰，年仅二十五岁，却是我院建院以来最出色的毕业生！他不仅精通航海术，更对天文、地理、律法、外交无一不晓！这艘船，从龙骨到主帆，每一处的设计他都参与其中！把‘望舒号’交给他，就像把宝剑交给最懂它的剑客！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一派胡言！”兵部尚书怒道，“纸上谈兵！海上之事，瞬息万变，一个没见过血的年轻人，如何能与惊涛骇浪搏斗？”
“匹夫之勇！”李思源毫不示弱，“一个只知拼杀的莽夫，又如何能代表我大周的文明，去开启一个新时代？”
“你……”
“够了。”
龙椅之上，皇帝萧恒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老臣安静了下来。
“两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萧恒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赵都尉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江辰的知识，是未来的方向。朕以为，‘望舒号’的船长，必须兼具二者之长。空谈无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沉声宣布：“传朕旨意，三日后，于东海大营，举行船长公开选拔考核。赵广与江辰，皆可参加。考核内容，不问出身，不问资历，只问能力。谁能胜出，谁，便是‘望舒号’的第一任船长！”
这个决定，前所未有。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以公开考核的方式决定，这在大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三日后，东海大营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皇帝萧恒亲临，文武百官悉数到场，甚至连久居行宫的太上皇萧玦和太上皇后温知意，也悄然坐在了观礼台的最高处。
考核分为三场。第一场，传统的航海技能，包括观星、识图、操帆、绳结，经验丰富的老将赵广，与理论扎实的江辰，斗了个旗鼓相当。
第二场，危机处理。题目由太上皇后温知意亲自拟定，当众公布。
“假设，‘望舒号’在未知海域，遭遇连续风暴，主桅断裂，半数船员身染不知名热病，船上淡水告急。此时，前方发现一座海岛，但岛上土著极为排外，曾有商船试图靠近，皆被乱箭射回。请问，你当如何处置？”
赵广思索片刻，沉声答道：“回禀陛下！臣会立刻下令，全船戒严，分出未染病的精锐将士，备好火炮与弓弩。派出一艘快船，强行登陆，寻找水源和木材。若土著胆敢阻拦，便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溃，以保证全船将士的生存！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的回答果决狠辣，透着军人的铁血，赢得了军方将领们的一片叫好。
接着，轮到了江辰。这位年轻人面容俊秀，身形单薄，在一众魁梧的军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一开口，那清朗而自信的声音，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回禀陛下。学生的处置，或有不同。”他不卑不亢地说道，“首先，主桅断裂，我会立刻组织船工，利用备用材料进行紧急修复，即便无法完全恢复，也要保证船只的基本航行能力。其次，淡水告急，‘望舒号’装载了三台最新的蒸汽式海水净化器，我会下令全部开启，日夜不停，足以应付全船所需。”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不知名的热病，船上的医官会立刻隔离病患，并利用格物院配备的显微镜，对病患的血液进行观察，寻找病源。同时，我会命令船员，严格执行卫生条例，防止疾病扩散。最后，关于那座海岛。”
江辰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的海面，眼神明亮。
“我不会强行登陆。‘望舒号’的使命是探索，而非征服。我会下令船只在安全距离下锚，然后，我会亲自带上一名通晓多种语言的翻译，以及一些我们大周独有的、精巧却无害的物品，比如玻璃镜、望远镜、指南针。乘坐小船，不带兵刃，前往海滩。我会用最大的诚意，去尝试与他们沟通。我相信，没有哪个智慧的生灵，会拒绝善意与文明。即便是为了生存，也应该有比杀戮更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连方才还对江辰嗤之以鼻的兵部尚书，都陷入了沉思。
赵广的方案，能活下来。但江辰的方案，却能为一个全新的世界，打开一扇和平的大门。
高下立判。
最终，毫无悬念，年轻的江辰，凭借其卓越的综合能力与超前的理念，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成为了“望舒号”的第一任船长。
出航那日，明州港万人空巷。巨大的“望舒号”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静静地停泊在港口。它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与木材混合的光泽，巨大的风帆如同收拢的羽翼，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时刻。
在盛大的出航仪式上，一位来自《大周新报》的年轻记者，挤到江辰面前，大声地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江船长！您不害怕吗？据说在那片未知的海域，充满了吞噬船只的风暴和传说中的海中巨怪！你们此去，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码头上鼎沸的人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了这位年轻的船长身上。
江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他转过身，看着那片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脸上洋溢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
他拿起铁皮喇叭，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港口。
“害怕？当然！面对未知，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但是，我想请大家想一想，就在三十多年前，我们的祖先，曾面对过比风暴和海怪，恐怖一万倍的‘天火’！那从天而降的烈焰，几乎要毁灭我们整个文明！”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深深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可是，他们退缩了吗？没有！他们站了起来，用血肉之躯，为我们赢得了今日的太平！我们作为他们的后代，享受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成果，又怎么会因为一点未知的风险，就停下探索未知的脚步呢？”
他举起手臂，指向远方的海天一线，声音激昂。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这番话，通过报纸，通过电报，迅速传遍了全国，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共鸣。大周的国民心态，早已从那个固步自封、安土重迁的农耕民族，转变为一个充满了好奇心、冒险精神和海洋文明气质的全新民族。
在万众的欢呼声中，巨大的铁锚被缓缓绞起，“望舒号”那如同白云般的巨帆，迎着海风，一面面地升起。庞大的船身，开始缓缓地、坚定地驶离港口，切开碧波，朝着那片象征着未知与希望的深蓝，扬帆远航。
它带走的，是所有人的希望。它开启的，是一个真正属于探索与发现的，波澜壮阔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