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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二十年后,太上闲皇

救!我骂反派的心声被他听见了 墨香半夏 2025-10-12 22:44
又是十年,悄然流逝。
大周的疆域图上,在浩瀚的东海与南海之外,多了许多由远洋舰队新发现的岛屿与大陆。但在那些新土地上飘扬的,并非代表着征服与占领的龙旗,而是象征着贸易、友谊与技术的五色旗。
皇帝萧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青年。他以仁政与智慧,赢得了四海的敬仰,被百姓与诸国使臣,尊为一代圣君。
而曾经那位杀伐决断、叱咤风云的开国之君萧玦,也终于在五年前,将沉重的皇位正式传给了儿子,心甘情愿地与温知意一起,当起了大周最清闲的一对太上皇夫妇。
只是,这份清闲,对习惯了执掌天下的萧玦而言,却成了一种难言的煎熬。
“砰。”
一枚棋子被重重地按在棋盘上,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烦躁。萧玦皱着眉,看着书房窗外,神思不属。
温知意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便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怎么了,我的太上皇陛下?这棋盘都要被你瞪出个窟窿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萧玦回过神,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眉间的川字却没有松开:“倒也不是不高兴。我只是看了最新一期的《大周新报》,恒儿打算在江南,再开一条新的运河,引东江水入海,以利通商。”
“这不是好事吗?”温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江南水路本就发达,再开新河,能极大促进南北货运,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恒儿此举,很有远见。”
“远见是有,但太过理想化!”萧玦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选的路线,要穿过三座大山,耗费的人力物力,将是天文数字!若依我之见,绕道西边的平原,虽然路程远了三百里,但施工却能节省至少一半的开支和时间!这孩子,还是太念着书本上的道理,不懂真正的权衡变通!”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自己仍在龙椅之上,指点江山。那双曾令无数人心惊胆战的鹰目里,又燃起了运筹帷幄的火焰。
温知意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她知道,这五年来,他看似闲适,实则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空虚。从一个习惯了批阅奏折到深夜、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帝国命运的九五之尊,突然变成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这种落差,足以让任何英雄感到失落。
“你说的,或许有你的道理。”温知意柔声开口,将他面前空了的碗收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有五年,没有离开过京城了。你看到的天下,是邸报上的文字,是舆图上的线条。而恒儿看到的,却是各州府递上来的,最详尽的民情与地貌勘探图。”
她握住萧玦那只因激动而微微攥紧的手,掌心温暖而柔软。
“我的夫君,你为这个国家操劳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与其在这里对着地图纸上谈兵,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们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不去惊动任何官府,就当一对富家翁和他的老伴,去亲眼看一看,你和恒儿共同治理下的这片大好河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好不好?”
萧玦看着温知意眼中温柔的笑意与期盼,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执念与烦躁,忽然就软化了下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长叹一声:“好,都听你的。”
半月之后,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了京城。
他们一路南下,首先抵达的,便是曾经的黄泛区。记忆中,这里是千里泽国,饿柮遍野。可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阡陌纵横,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巨大的水车在河边缓缓转动,将清澈的河水引入四通八达的沟渠,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萧玦站在田埂上,看着一个正在侍弄水车的健壮农夫,忍不住上前攀谈:“老哥,你这水车倒是精巧,一天能浇多少地啊?”
那农夫回头,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答道:“这位老爷,您可问对人了!这可是格物院出的最新款,叫‘风水联动大水车’!不止能靠水力,风大的时候,上面的帆布还能借风力转动!一天下来,我这一百亩地,轻轻松松就浇透了!我儿子还在县里的公学念书,他说,老师教了他们什么杠杆原理,回来还帮我调整了齿轮,比以前更省力了!”
萧玦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自己当年为了战争而建立的格物-院,如今它的技术,已经深入到了最普通的田间地头。而萧恒推行的公学,竟真的让一个农家小子,能用所学知识反哺家庭。
他们继续前行,进入了偏远的山区。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里,他们竟也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循声而去,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学堂里,几十个衣着朴素、眼神明亮的孩子,正跟着一位年轻的先生大声念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那位先生,竟是三年前的科举榜眼,在此义务执教。
萧玦和温知意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窗外静静地看着。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那充满朝气的声音,比任何歌功颂德的奏章,都更能证明萧恒的政策是何等正确。
最终,他们抵达了南方最繁华的港口城市——明州。
码头上,人声鼎沸,万帆云集。肤色各异、语言不通的商人们,拿着算盘和契约,为了货物和价格,友好而激烈地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丝绸、茶叶的清香,以及来自遥远异域的香料气息。这里没有征服与被征服,只有平等的贸易和勃勃的生机。
当晚,萧玦与温知意在港口边一家热闹的小酒馆里歇脚。邻桌,几个刚刚结束了一天学习的国子监学生,正就着一碟茴香豆,高声辩论。
“我认为,君权并非无限!《大周新报》上个月刊登的那篇社论说得对,君权与民权,应当是相互制约,而非绝对服从!若君主有违民意,百姓为何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一个激进的年轻学子说道。
“慎言!”他身边的同伴立刻制止,“此乃大逆不道之言!陛下圣明,爱民如子,我等自当拥护。你这般言论,与前朝那些乱臣贼子何异?”
“我并非反对陛下!”那年轻学子脸涨得通红,争辩道,“我正是因为拥护陛下,才敢说出这番话!陛下自己都下旨,鼓励天下士子畅所欲言,为国献策!一个国家,若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那才是最大的危险!一个真正强大的君主,应当有自信,去倾听所有人的声音,哪怕是反对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厚德载物’!”
听到这里,萧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与愠怒。想他为帝之时,谁敢如此公开议论“君权”的边界?这在当年,足以定一个“非议朝政”的大罪。
可他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一张张阴谋叵测的脸。那几个年轻人,虽然言辞激烈,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这个国家、对当今皇帝的怨恨与不满。那里面燃烧的,是对未来的期盼,是对知识的渴望,是对参与这个伟大时代的激情。
那一刻,萧玦心中最后一点属于帝王的、不容挑战的执念,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彻底消散了。
他忽然明白了。他穷尽半生之力,是想打造一个坚不可摧、永世传承的帝国。而温知意和萧恒,却将这个帝国,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能够自我生长的森林。
他放下了酒杯,转头看向身旁的温知意,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释然与温柔。
“知意,你是对的。”他轻声说道,“是我,着相了。我一直以为,是我缔造了这个时代。可现在我才明白,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它的君主有多么英明神武,而在于它的每一个子民,都能这样自由地、有尊严地生活,和思考。”
他紧紧握住温知意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安宁。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江山社稷的太上皇,他只是一个陪伴在妻子身边的丈夫,一个为儿子的成就而骄傲的父亲。
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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