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宜是被烤鸭的香气熏醒的。
睁眼时她正躺在雕满送子观音的紫檀拔步床上,头顶悬着十二盏莲花灯,每片花瓣都刻着《大周律》。刚要起身,束胸带突然发出欢快的唢呐声,紧接着弹出个鎏金托盘,上面摆着碗黑漆漆的汤药。
"爱卿醒了?"上官羽的声音从床底传来,“朕按《孕妇养生大全》配的安胎药。”
庄宜掀开床幔,看到帝王半个身子卡在机关密道里,左手举着烤鸭,右手攥着本《接生婆速成手册》。她抬脚踹向龙纹浮雕,整张床突然翻转,露出底下五光十色的密室——墙上贴着"恭贺庄督主喜得贵子"的横幅,三十六尊机关人偶捧着桂圆红枣跳祈福舞。
"陛下,微臣建议您改行写话本。"她扯断束胸带改装的喜鹊登梅绶带,“顺便解释下这个。”
上官羽从食盒底层掏出个鎏金匣子:"这是朕研制的孕期警报器,当爱卿心跳过速就会…"话音未落,机关鼠突然从梁上坠落,尾巴上绑着黎朔的字条——“师妹速逃,陛下在熬堕胎药”。
庄宜的束胸带开始喷射催泪烟雾,上官羽却笑着打开暗格,露出整面墙的婴儿襁褓。每件小衣服都绣着东厂标志,最醒目的是套玄铁打造的护心甲,尺寸刚好够仓鼠穿。
"陛下是不是忘了…"她掰开帝王正要往她手腕套的龙凤镯,“焚心蛊发作时,臣吐的是血不是孕吐。”
黎朔的冷笑从通风口飘进来:“陛下倒是吐过三回,在太医院。”
上官羽突然将烤鸭塞进她嘴里,转身启动某个机关。整间密室突然飘落桃花雨,地面裂开涌出温泉,水面上漂着刻有"宜羽爱巢"的木牌。庄宜被蒸汽熏得睁不开眼,突然摸到水底有东西在咬她脚踝。
"爱卿看,这是朕训练的接生锦鲤。"帝王从水里捞出条三尺长的红鲤鱼,“它识得《千金方》。”
鱼嘴里果然掉出本药典,扉页还盖着太医院印章。庄宜的束胸带开始变形成渔网,却在触及鲤鱼的瞬间弹出个奶瓶。上官羽趁机往她腰间系上鎏金锁链:“此乃西域进贡的保胎…”
话没说完,整面墙被炸开个窟窿。上官奕扛着改良版狼牙棒冲进来,棒头镶满夜明珠:“庄宜!你把本王私库的东珠都换成鱼目了?”
黎朔的机关鹰俯冲而下,爪子上抓着漠北军情。庄宜接住密信时被洒了满身香粉,这次情报写在肚兜上——“上官奕与西域巫医勾结,欲复活原主”。
"师兄的情报载体越发清新脱俗了。"她抖开肚兜,背面画着上官奕穿着嫁衣的Q版画像。
上官羽突然抢过肚兜,用朱砂笔在画像额间点颗痣:"这样就像爱卿了。"说罢塞进她袖袋,“给孩子当尿布。”
上官奕的狼牙棒砸碎温泉池,爆出的不是泉水而是红枣枸杞汤。庄宜踩着机关锦鲤跃出水面,束胸带弹出的钢索在房梁绕出个摇篮。黎朔的玉箫声从地底传来,机关墙突然翻转出成排弩机。
"东南角第三块砖。"摄政王的声音混在箭雨里。
庄宜踹开扑来的机关人偶,摸到砖缝里的凸起。整间密室突然变形成产房,上官奕的狼牙棒被改造成婴儿床,漠北军旗变成绣着"早生贵子"的锦被。
"你们能不能尊重下反派!"上官奕气得把《育儿经》撕成碎片。
混战中,庄宜的束胸带突然发出尖锐警报。上官羽抱着她滚进暗格,头顶传来黎朔与上官奕的交锋声。帝王的手腕还在渗血,却笑着从怀里掏出块龙凤玉佩:“给孩子抓周用。”
"陛下,"她扯开他染血的袖口,“您这放血频率,蚊子见了都要办VIP。”
玉扳指突然收紧,测谎机关亮起红光。上官羽低头咬开她衣领,露出心口盛开的并蒂莲印记:“爱卿的心跳说,它喜欢朕这样。”
黎朔的机关蛇突然钻入暗格,毒牙上挂着解药瓶。庄宜正要伸手,上官羽却抢先含住药瓶,用嘴渡给她半口。苦涩的药汁混着桂花香,她突然想起穿越前熬夜改方案时,隔壁工位飘来的奶茶味。
"师妹可还记得…"黎朔的声音带着冰碴,“师父说过蛊毒未清不能动情?”
话音未落,上官羽突然启动某个机关。整座密室开始下花瓣雨,每片花瓣都写着"情难自禁"。庄宜的束胸带变形成盔甲,却在触及帝王指尖时软成绸缎。
当更鼓敲过五响,庄宜瘫在龙床上啃鸡腿。黎朔的机关鼠送来最新情报,这次写在《男德》封皮上——“上官奕买通钦天监,称帝星将陨于产厄”。
"师兄真是…"她对着鸡骨头叹气,“搞情报也要遵循基本法啊。”
屏风后突然传来编钟声,上官羽把玉玺改造成拨浪鼓,正在逗弄机关锦鲤。庄宜忍无可忍地砸过去个枕头,却见帝王顺势改成安眠曲,哼着《摇篮谣》给她掖被角。
月光漫过窗棂时,庄宜摸到枕下的硬物。是把鎏金剪刀,刀柄刻着上官奕的私人印鉴。翻转刀刃,映出原主冷冽的眼神——与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爱卿想要剪脐带?"上官羽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朕准备了玄铁…”
"剪你脑子的水!"她甩出剪刀钉在床柱上,“陛下可知上官奕要复活原主?”
帝王笑着掀开床幔,腕间红线与她的并蒂莲相连:“那爱卿猜,朕为何要造克隆舱?”
庄宜突然想起第十七章炸毁的装置,后背沁出冷汗。上官羽从暗格里取出个巴掌大的模型,正是改良版克隆舱,操作界面刻满"宜"字。
"当年原主求朕造这个,说要给胞妹续命。"他转动舱体露出暗格,里面塞着封泛黄的信笺。
信上是原主笔迹:“若事败,望陛下诛之。庄氏女,当以命护大周。”
更鼓骤响,机关鼠突然疯狂撞笼。庄宜翻身下床时踩到个绵软物件,低头看见上官奕的机关傀儡穿着她的官服,心口插着把刻"羽"字的匕首。
"爱卿的替身傀儡。"上官羽笑着点燃火折子,“朕做了三十六个,够炸平上官奕的老巢。”
黎朔的叹息从房梁传来:“师妹若再不逃,就要给傀儡接生了。”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窗纸,庄宜蹲在御膳房啃肘子。上官羽的机关大军正在拆解克隆舱,每个零件都刻着喜字。她摸到肘子里的硬物,掰开发现是枚虎符,裹着张字条——“师妹若想回家,子时三刻冷宫见”。
油渍斑驳的"家"字刺痛眼睛,她突然想起穿越前的工位,显示器上贴着的便签写着"加班到死也买不起房"。身后传来熟悉的龙涎香,上官羽的声音带着桂花糕的甜腻:“爱卿要不要试试胎教?”
她反手将虎符塞进他衣领:“陛下不如先教教傀儡怎么当明君。”
帝王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它们在学这个。”
掌心传来剧烈心跳,与束胸带警报同频共振。庄宜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跪在雪夜中求克隆舱的少女,眉眼与自己穿越前镜中的疲惫身影重叠。
当钟声响彻宫阙,新任东厂督主站在克隆舱残骸上啃糖葫芦。上官奕的傀儡大军在火海中跳祈福舞,黎朔的机关兽将《男德》撒成漫天雪片。上官羽从灰烬里扒出个鎏金匣,献宝似的打开——
里面是十二枚玉牌,每块都刻着"宜羽"的划痕,深深浅浅铺满五年光阴。
"每次爱卿说要走,朕就刻一道。"帝王笑着将玉牌串成项链,“现在能捆住你了?”
庄宜的束胸带突然变形成镣铐,却温柔地圈住两人手腕。她咬下半颗糖葫芦,在帝王怔忡的瞬间,将山楂核射向黎朔潜伏的树梢。
“师兄,再偷看要收门票了。”
树影晃动,露出半截月白衣角。上官羽的玉扳指突然发烫,测谎机关炸出烟花,夜空里绽开"一生一世"的字样。上官奕的咆哮从地牢传来,震得喜字灯笼集体跳海草舞。
当更夫开始打第六遍瞌睡,庄宜蹲在诏狱屋顶啃月饼。身旁的上官羽正用玉玺压核桃,脚下躺着被改成鸳鸯锅的克隆舱操作台。黎朔的机关鸽送来中秋贺礼,拆开竟是上官奕穿着囚服绣花的画像。
“陛下,微臣申请加班审傀儡。”
"准奏。"帝王将核桃仁喂进她嘴里,“朕的加班费,用下辈子付。”
夜风吹散月饼渣,落在克隆舱残骸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