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宜叼着喜糖把和离书叠成纸飞机时,诏狱的砖缝里突然钻出个金灿灿的机械仓鼠。这玩意儿顶着上官羽缩小版的玉冠,爪子里举着块迷你匾额——“钦定婚房001号”。
"陛下,您这审美是被雷劈过吗?"她戳了戳仓鼠的机关尾巴。
隔壁传来玉器相撞的清脆响动,上官羽正用夜明珠当弹珠玩:“爱卿看,朕把诏狱铁窗改成鸳鸯格栅了。”
话音刚落,三十六盏莲花灯从天花板垂下,每盏灯芯都嵌着颗东厂暗器。庄宜的束胸带发出尖锐警报,她眼睁睁看着暴雨梨花针把喜字扎成筛子。
"微臣建议陛下改行当月老。"她甩出玄铁链勾走帝王手里的红豆,“前提是先学会写正常情书。”
上官羽从铁栏间隙递来本鎏金册子,封皮写着《诏狱蜜月旅行指南》。翻开第一页就是"共饮鸩酒(微甜款)“,第二页画着两人戴镣铐跳胡旋舞的示意图,第三页赫然标注着"合葬棺体验区(送墓碑刻字服务)”。
黎朔的冷笑从通风口飘进来:“陛下不如直接把史书改成话本。”
话音未落,整面墙突然翻转。庄宜踉跄跌进个铺满合欢花瓣的密室,上官羽的玉带钩正卡在她束胸带警报器上。二十八个机关人偶举着红烛围成圈,房梁垂下写着"天作之合"的血书。
"爱卿可知…"帝王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东厂督主每月十五都会心口剧痛?”
庄宜浑身僵住。这具身体确实每到月圆之夜就心悸如绞,原主记忆里似乎与某种蛊毒有关。还没等她编好借口,上官羽突然将个冰凉的物件塞进她掌心。
是枚刻着凤凰纹的玄铁令牌。
"刑部大牢的膳房钥匙。"帝王笑眼弯弯,“爱卿饿了吧?”
庄宜盯着令牌背面"死牢VIP通道"的字样,突然觉得当个加班猝死的社畜也挺好。正要开口,整间密室突然剧烈晃动,上官奕的咆哮穿透三层石壁:“庄宜!你把本王定制的狼牙棒改成痒痒挠了?”
黎朔的机关鹰撞破琉璃窗,爪子上抓着漠北军报。庄宜接住时被洒了满身香粉,密信角落印着摄政王府的梅花暗纹——“上官奕私铸兵器,藏于红袖阁”。
"师兄这情报收集得风雅。"她抖了抖信纸,掉出张乐坊花魁的画像。
上官羽突然夺过画像,用朱笔在美人额间点了颗朱砂痣:"这样就像爱卿了。"说罢将画轴塞进她袖中,“睹物思人用。”
庄宜的束胸带开始疯狂喷射银针,却在触及帝王的瞬间变成绒花。上官羽趁机将两枚玉扳指套上她手指:“西域进贡的相思扣,能测谎。”
话音未落,扳指突然收紧。庄宜脱口而出:“陛下再乱改机关,臣就篡位!”
玉扳指"咔嗒"裂开道缝,上官羽抚掌大笑:“爱卿终于说实话了。”
此时地面再次震动,上官奕的赤金长矛捅穿密室地砖。庄宜拽着帝王衣领腾空而起,束胸带弹射出的钢索在房梁绕出个同心结。下方传来黎朔的箫声,机关墙壁突然翻转出成排弩箭。
"师妹,西南角第七块砖。"黎朔的声音混在箭矢破空声中。
庄宜踹开扑来的机关人偶,摸到砖缝里的凸起用力一按。整面兵器墙瞬间变形成婚庆用品展架,上官奕的长矛被红绸缠成绣球,漠北弯刀插在龙凤喜烛上滋滋冒油。
"你们能不能尊重下兵变!"上官奕的咆哮震落梁上灰尘。
庄宜趁机甩出玄铁链,却在捆住对手的瞬间变成百尺红绫。上官羽笑着点燃火折子:“朕帮爱卿添个洞房花烛夜?”
黎朔的机关鹤俯冲而下,叼走火折子扔进寒潭。上官奕趁机挣脱束缚,将长矛掷向庄宜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帝王突然旋身将她护在怀中,矛尖擦过他肩头,在龙袍上燎出道焦痕。
"陛下!"庄宜的束胸带警报响得撕心裂肺。
上官羽却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爱卿换了新的桂花头油?”
上官奕气得把兵器架踹进寒潭:“你们当本王是月老祠的泥塑吗!”
混战持续到日暮西山,庄宜瘫在诏狱草席上啃冷馒头。黎朔的机关鼠送来密报,展开竟是上官奕的《黑化进度表》,最新标注着"因CP粉转黑失败,气哭三次"。
"师兄真是…"她嚼着馒头含糊道,“搞情报界的泥石流。”
隔壁突然传来编钟声响,上官羽把十八般刑具改造成乐器,正在演奏《凤求凰》。庄宜忍无可忍地砸过去个夜壶,却见帝王从善如流地改成打击乐伴奏。
当第一颗星子亮起时,庄宜摸到枕下的硬物。借着月光看清是把玄铁匕首,刀柄刻着摄政王府的徽记。翻转刀身,映出她从未见过的阴鸷表情——属于原主的神情。
"师妹可还记得…"黎朔的声音似叹息飘来,“师父教的焚心蛊解法?”
庄宜心头剧震。记忆如潮水涌来,原主每月饮下的根本不是汤药,而是至亲之血。她突然明白为何穿越那日香炉有血腥味,也懂了胞妹下毒时眼里的绝望。
密道突然传来脚步声,上官羽拎着食盒哼着小曲进来。庄宜迅速藏起匕首,却见食盒里躺着碗猩红液体,腾起的热气里泛着铁锈味。
"御膳房新研制的补血汤。"帝王笑吟吟递来玉勺,“爱卿趁热喝。”
庄宜盯着汤面漂浮的并蒂莲图案,突然拽过上官羽的手腕。袖口滑落处,崭新的纱布渗着血痕。玉扳指在她指间突然发烫,测谎机关发出刺耳鸣响。
“陛下今日去过太医院?”
“给爱卿摘桂花被树枝划的。”
“哪棵桂树长着放血刀?”
上官羽笑着用指尖沾了汤药,在案几上画了颗心:“爱卿的心跳,比战鼓还动人。”
庄宜的束胸带开始变形成盔甲,却在触及帝王手腕时自动软化。黎朔的叹息从通风管传来,混着机关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她突然想起穿越前熬的最后一个夜,电脑屏保闪过的话——“爱情是场霍乱,病人们互相传染”。
当更鼓敲过三响,庄宜捏着匕首走向熟睡的上官羽。月光淌过帝王俊美的轮廓,映出他袖中半截染血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宜"字。
刀尖悬在咽喉三寸处,测谎扳指突然迸发强光。上官羽睁眼的瞬间,庄宜反手将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爱卿!”
金属没入血肉的声响被机关鸟振翅声掩盖。庄宜望着掌心流出的黑血,突然笑得呛出眼泪:“原来蛊毒…要用真心来解啊…”
帝王撕心裂肺的喊声惊飞夜鸦,黎朔的机关大军撞破牢门。庄宜在意识涣散前,看到上官羽腕间飞出的红线,正与她心口的血交融成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