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弘德帝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所有的阴谋算计都在瞬间化为泡影,贤王萧景玄彻底疯狂了。
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被撕得粉碎,露出狰狞而绝望的真面目。
“动手!”他拔出佩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动手!杀光他们!为本王杀出一条血路!”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被他安插在禁军中的心腹,以及他带来的数百私兵,立刻红了眼,拔刀相向,如同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着弘德帝和萧景辞的方向冲杀过来。
他们很清楚,事已至此,绝无退路,唯有做这最后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保护皇上和太子殿下!”东宫的卫队立刻组成人墙,挡在最前方。
然而,叛军的冲锋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势如破竹。
就在他们冲到一半时,异变陡生!
“放箭!”
一声冷喝,从宫墙两侧传来。早已埋伏好的神射手万箭齐发,箭矢如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冲锋的叛军。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的叛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石板地。
不等后方的叛军反应过来,承天门内,再次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陛下有令,诛杀叛党,一个不留!随我杀!”
卫青身着玄甲,手持长枪,率领着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如一把烧红的尖刀,从门后猛然杀出,狠狠地刺入了叛军阵型的侧翼心脏!
贤王的党羽们此刻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四周已经被团团包围。所谓的宫变,所谓的清君侧,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一个天大的笑话!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在卫青所率领的精锐面前,这些临时拼凑的私兵和被策反的军官根本不堪一击。
看着自己的心腹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看着自己数十年的谋划付之一炬,贤王萧景玄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彻骨的绝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承天门城楼,仿佛看到了那张他梦寐以求了一生的龙椅,又转头看了一眼在重重护卫下,并肩而立的萧景辞和苏晚卿。
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萧景辞……苏晚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喃喃自语,随即手腕一翻,那柄锋利的佩剑,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血光迸现。
他横剑一刎,结束了自己罪恶而可悲的一生。
随着贤王的自刎,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镇国公顾衍看着贤王倒下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禁军,双腿一软,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束手就擒。
所有参与叛乱的党羽,在那份名单的指引下,被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大靖王朝潜伏最深、最危险的内患,在苏晚卿和弘德帝联手导演的这场惊天大戏中,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
危机解除,弘德帝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然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父皇!”萧景辞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弘德帝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虽然苏晚卿已经为他解了毒,但“蚀骨草”数年来的侵蚀,早已将他的身体彻底掏空。
皇帝的寝宫里,御医们进进出出,气氛凝重。
萧景辞守在床边,终于有时间看向一旁同样面色苍白的妻子。
“晚卿……”他拉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卿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后怕与心疼,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将自己如何发现弘德帝中毒,如何为了麻痹贤王而故意制造“失和”假象,如何以身入局,从贤王手中骗取名单,又如何与弘德帝暗中联手,布下今夜这个天罗地网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萧景辞听得心惊肉跳,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妻子,抱着这个为他、为这个家、为这个天下,独自一人在刀尖上行走了数月的女人。
他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许久,他才吐出这三个字,“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
苏晚卿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只要你和承启平安,只要大靖平安,我受的一切,都值得。”
……
数日后,弘德帝自知大限已至。
他召集了所有宗室重臣于病榻之前。
“众卿听旨。”弘德帝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但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太子萧景辞,仁孝睿智,监国以来,勤勉有加,深得朕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晚卿,眼中满是赞许。
“太子妃苏晚卿,德才兼备,智勇无双,于国有定鼎之功,堪为国母。朕心甚慰。”
他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宣布了他最后的决定。
“朕意,着即传位于太子萧景辞。望他继位之后,能善待百姓,开创盛世。”
说完,他示意太监捧上那个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玉玺。
“景辞,接旨。”
萧景辞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弘德帝颤抖着,将那方沉重的玉玺,亲手交到了萧景辞的手中。
“接下这天下……善待……你的皇后……”
说完这句话,这位殚精竭虑了一生的帝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属于萧景辞和苏晚卿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
弘德帝的国丧过后,萧景辞在文武百官的拥戴下,正式登基。
他没有选择那些华丽的年号,而是定年号为“永安”,寓意天下永远安宁。
在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上,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面,新皇萧景辞在册封苏晚卿为皇后的同时,颁布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册封苏氏晚卿为朕之皇后,母仪天下。皇后德才兼备,智勇无双,于国有定鼎之功。朕意,自今日起,立凤座于龙椅之侧,皇后当与朕共参国是,同理朝政。钦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道圣旨,无疑开创了大靖王朝“帝后共治”的先河。
一些恪守祖宗规矩的老臣虽心中腹诽,认为此举“牝鸡司晨,于理不合”,但当他们抬起头,看到龙椅之侧,那位身着凤袍、神情淡然却目光锐利的女子时,又想起了前不久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想起了她那神鬼莫测的雷霆手段。
所有反对的话,都默默地咽了回去。
无人,敢公开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