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冬日的枪声

京郊刑场的晨雾还没散，阴冷的风裹着枯草碎屑，打在监控室的玻璃窗上，留下细碎的痕迹。江漓站在窗前，指尖擦过玻璃上的薄雾，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今天没有太阳，连风都透着刺骨的冷。
林建国攥着保温杯走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他喝了口热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昨晚跟‘尘埃’队员的家属通了电话，老张的媳妇说，今天要去墓前跟老张说判决结果，也算让他瞑目。”
常兴靠在监控设备旁，目光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手指在设备边缘轻轻敲着：“狱警刚发来消息，雷振雄凌晨四点就醒了，不肯穿衣服，还把早饭摔了，最后是法警硬给他套上囚服架出来的，到现在腿还在抖。”
江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雷振雄被两个法警架着胳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曾经笔挺的脊背弯得厉害，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了法庭上的咆哮，只剩死气沉沉的麻木。
“他以前在部队里，也是个能扛枪冲锋的人，怎么就走到这步了？”林建国叹了口气，保温杯的盖子被他拧得“咔嗒”响，“当年他立过三等功，我还跟他一起开过会，那时他眼里有光，不像现在，只剩鬼气。”
“眼里的光早被贪念和权力吞了。”常兴指着屏幕，雷振雄被架到行刑位置，法警松开手时，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又被人扶着站直，“你看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当初下令折磨萧雅、杀‘尘埃’队员时，怎么没想着今天？”
江漓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雷振雄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茫然的空洞，像丢了魂的木偶。突然，屏幕里传来行刑官的声音，隔着监控设备，听着有些模糊：“被告人雷振雄，核对身份，是否有遗言？”
雷振雄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监控麦克风勉强收录到几个字：“楚老……我不该信你……”
话音刚落，几声沉闷的枪声穿透晨雾，透过监控设备传进室内，轻得像远处的闷雷。屏幕里，雷振雄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下去，枯草被压出一片凹陷。
监控室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林建国放下保温杯，走到江漓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温热的力度，声音有些哽咽：“结束了，都结束了。历史会记住那些牺牲的‘尘埃’队员，记住萧雅受的苦，也会记住你为这案子拼过的命。”
江漓的目光还停在屏幕上，那里已经有人上前处理尸体，晨雾渐渐散了些，露出远处光秃秃的树桠。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透着清晰的清醒：“林叔，历史不用记住我。能让牺牲的同志瞑目，让萧雅不用再活在仇恨里，比什么都强。”
“你这孩子……”林建国还想说什么，却被常兴用眼神拦住。常兴知道，江漓心里清楚——他闯黑狱、用非常规手段抓暗桩，这些“法外之事”永远不能写进公开档案，这场仗打赢了，他却只能像影子一样退回去，没人会知道他付出了多少。
江漓转过身，看向窗外，风还在刮，却好像比刚才小了些。他拿出手机，给疗养院的护士发了条信息：“今天风大，别推萧雅去院子，等太阳出来再活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轻轻舒了口气——雷振雄的死，是“奠基者”的句号，却是他和萧雅新生活的逗号。至于那些不能说的过往，记不进历史也没关系，只要活着的人能安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