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的调令名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建国坐在主位,手指捏着一份名单,眉头微微蹙着,常兴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钢笔,在纸上圈画着关键信息。
“市发改委的刘副主任,你看这么安排行不行?”林建国抬起头,把名单推给常兴,“他涉案不深,就是帮‘奠基者’传过两次消息,但在能源调度岗位上待了五年,直接免职能引起连锁反应,调去档案馆当调研员,级别不变,却离了关键岗位,既体面又能稳住人心。”
常兴拿起名单,看了眼刘副主任的名字,笔尖在旁边点了点:“这个安排妥,我跟档案馆那边打过招呼,他们缺个懂经济的调研员,正好对口。还有区财政局的赵局长,他收了‘奠基者’的购物卡,金额没到刑事标准,但得让他提前退休,昨天跟他谈的时候,他还担心影响子女政审,我跟他说主动退就不进档案,他才松口。”
林建国端起茶杯喝了口,热水暖了暖手,声音沉了些:“这次清洗不能急,得稳着来,要是一下子动太多人,下面会慌,万一有人造谣生事,反而给‘奠基者’余孽可乘之机。咱们要的是‘无声换血’,不是‘大张旗鼓’的整顿。”
“我明白,所以涉案浅的先调岗,罪重点的劝退休,只有那几个跟雷振雄走得近的,才按程序双开。”常兴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昨天跟组织部门对接了,新补上来的干部都是基层上来的,没跟任何派系牵扯,先让他们在副职岗位上过渡,等体系稳了再扶正,这样能避免新的利益集团形成。”
林建国点点头,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江漓专案组”几个字,眼神暗了暗,突然开口:“江漓那边,你跟他谈过了吗?专案组解散的文件下来了,所有成员的档案都标了‘最高机密’,连他们参与过‘奠基者’案的记录都要抹掉。”
常兴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谈过了,前天在茶馆见的面。他没提任何要求,就说想回基层,去西部的县城当公安副局长,远离京城的是非。我跟他说,高层想给他安排个京郊的闲职,他拒绝了,说基层能接触到老百姓,比在机关待着踏实。”
“这孩子,总是这么犟。”林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整个案子他是头功,却连个公开表彰都不能有,档案里只能写‘参与特殊任务,表现优异’,连名字都要用‘特别行动顾问’代替,委屈他了。”
“他倒没觉得委屈。”常兴想起和江漓见面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说只要‘尘埃’队员的家属能安稳生活,萧雅能好好养身体,他有没有名分不重要。还跟我说,别让我跟你提这事,怕你老惦记着,影响改革的事。”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制度漏洞修补方案”上签了字,推给常兴:“你把这个方案交给法规司,让他们尽快细化——‘奠基者’能钻空子,就是因为审批流程有漏洞,人事考核不透明,这次改革必须把这些补上,比如关键岗位要定期轮岗,干部考核要加群众评议,不能再给‘影子组织’留机会。”
常兴接过方案,看了眼落款,抬头问:“那江漓的去向,要不要跟高层提一句?万一以后有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不用提,他想低调,咱们就成全他。”林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高楼,“历史记不住他的名字没关系,只要咱们这些参与过的人记得,只要这个国家的秩序因为他的付出变得更稳,就够了。对了,萧雅的疗养院安排好了吗?得找个环境好、医疗条件过硬的,别让她再受委屈。”
“安排好了,在西山那边的疗养院,医护人员都是从301医院调的,24小时陪护。”常兴收起方案,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法规司,把方案交了,再去疗养院看看萧雅,跟她说说江漓的安排,让她放心。”
林建国点点头,看着常兴走出会议室,目光又落回桌上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被划掉,有的被圈起,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无声的告别与新生。他知道,这场清洗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只有把“奠基者”留下的毒瘤彻底挖干净,把制度的笼子扎紧,这个国家才能真正焕发生机,而江漓他们这些“无名英雄”的付出,才不算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