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秦城监狱,薄雾还没散,狱警小李推着餐车走在走廊里,金属餐盒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走到楚老的单人囚室门前,他敲了敲铁门:“楚老,该吃早饭了,今天有小米粥和鸡蛋。”
里面没动静。小李皱了皱眉,又敲了敲:“楚老?您醒着吗?不开门我就按规定汇报了。”
还是没回应。小李心里一紧,立刻用对讲机呼同事老王:“王哥!你赶紧来楚老这囚室!叫了半天没反应,我怕出事!”
三分钟后,老王拿着备用钥匙跑过来,打开铁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楚老靠坐在床头,眼睛闭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脸色平静得像睡着了,胸口却没起伏。老王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脸色瞬间变了:“没气了!赶紧叫医生!再报给监狱长,让他立刻联系上面!”
医生赶来检查后,摇了摇头:“是自主停止心跳,用了特殊呼吸法,没痛苦,应该是早有准备。”这时,监狱长在床头发现了一叠厚厚的稿纸,用麻绳捆着,封面上写着“忏悔书”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呈江漓,转最高层”。
当天上午,常兴拿着这份忏悔书,坐在江漓家的客厅里,手指捏着稿纸边缘,语气沉重:“楚老用呼吸法结束了自己,没留任何麻烦,这叠忏悔书有三万多字,全是蝇头小楷,写得比咱们专案组的调查记录还细。”
江漓接过忏悔书,翻开第一页,楚老的字迹工整却带着颤抖:“吾一生自负,以‘纠错’为名,行作恶之实,首罪为陷害挚友张XX(张工程师全名),伪造其泄露技术之证,致其含冤入狱,客死异乡……”他抬头看向常兴:“里面是不是写了‘奠基者’所有血案?”
“全写了。”常兴点头,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从十年前某副市长‘意外’坠楼,到去年某企业家被构陷偷税,每桩案子的时间、地点、动手的人,连怎么销毁证据的都写了。还有涉案人员名单,比咱们之前掌握的多了十七个,全是隐藏在部委里的中层,职务和具体分工都标得清清楚楚。”
江漓翻到忏悔书中间部分,看到“萧雅(张雅)”三个字时,手指顿了顿。常兴注意到他的动作,补充道:“里面还提了萧雅,说‘吾当年毁其家,今其覆吾业,因果循环,无话可说’,最后还附了遗嘱——他名下所有海外资产,包括瑞士银行的五千万美金和伦敦的两套房产,全捐给张工程师生前创的‘山区科技教育基金会’。”
“他倒还算有点良心。”江漓合上书,靠在沙发上,想起萧雅在疗养院的样子,声音软了些,“这份忏悔书,能当审判‘奠基者’余孽的铁证吧?之前还有几个核心成员在狡辩,说自己是被胁迫的。”
“何止是铁证。”常兴放下水杯,身体往前倾了倾,“高层昨晚连夜开了会,看完忏悔书后,拍板决定——把这案子的审判过程向全国公开,电视、网络同步直播,所有涉案人员的罪行都要讲清楚,用这案子涤荡风气,让老百姓知道,不管多大的后台,犯了法都得受罚,重建法治信仰。”
江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样好,不仅是给受害者交代,也是给所有人提个醒——没有什么‘超越规则的精英’,只要碰了红线,早晚得栽。对了,萧雅那边,要不要告诉她楚老的事?”
“先别说。”常兴想了想,“医生说她现在不能受刺激,等审判开始,案情公开了,再慢慢跟她说,免得她情绪波动。基金会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对接了,楚老的资产会尽快转过去,也算告慰张工程师的在天之灵。”
江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晨练的老人和孩子,手里还攥着那份忏悔书。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纸上,楚老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忏悔的话,不是为了求原谅,更像是一个枭雄最后的交代,把自己造的孽,一桩桩摊在阳光下。
“常部长,”江漓回头看向常兴,“审判的时候,我想带萧雅去旁听,不用让她说话,就坐在下面,让她看看,害她父亲的人,都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常兴点头:“没问题,我来安排。这案子能破,萧雅是大功,她该在场,见证这个结局。”
当天下午,“奠基者”案将公开审判的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出去。网络上瞬间沸腾,有人追问案情细节,有人为专案组点赞,更多人在等审判开始的那天——等一个对无数受害者的交代,等一个对“规则至上”的确认。而江漓知道,这份万字忏悔书,不仅是楚老的落幕,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一个没有“影子秩序”、只有法治阳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