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崩溃的审判

楚老瘫坐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砖的缝隙，嘴里反复念叨着“张雅……她叫张雅……”，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钻心的疼，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那张全家福，仿佛要透过照片，看到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怎么就没认出来……”他突然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里满是悔恨，“黑狱里她被绑在刑架上，手腕被麻绳勒得出血，我还让手下问她是不是江漓的卧底，是不是故意混进‘奠基者’的！我怎么就没多想，她一个技术人员，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跟我作对？”
江漓站在旁边，看着他失态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把掉在地上的DNA报告捡起来，轻轻放在他面前。楚老的目光落在报告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旧的风箱，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报告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哈哈……我楚某人这辈子，跟贪官斗，跟体制斗，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人的命！”他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结果呢？我建‘奠基者’想搞‘新秩序’，最后被个小姑娘掀了老底！她是老张的女儿，是我当年亲手埋了的仇种，现在反过来把我这棵树连根拔了，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这不是笑话，是报应。”江漓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你当年对张工程师赶尽杀绝，连他的全家福都要烧，现在萧雅回来报仇，是你自己种下的因。”
楚老的笑声突然停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挺直的脊背弯得像张弓，眼里的傲慢和算计全没了，只剩下灰败的死寂。他盯着江漓，嘴唇动了半天，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她……还好吗？就是萧雅……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漓沉默了片刻，想起疗养院病房里萧雅苍白的脸，想起她连抬手都费劲的样子，如实说道：“她活下来了，但黑狱里的折磨伤了她的五脏六腑，精神也受了刺激，医生说，她以后可能再也不能长时间用电脑，也不能受刺激，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楚老的眼睛猛地闭上，手指紧紧攥着桌上的照片，指节泛白，却再也没说一句话。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个枭雄的落幕倒计时。
江漓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知道这场审判已经提前结束了——法律的制裁或许还没到，但楚老的心，已经被自己种下的仇恨彻底摧毁。他弯腰，把桌上的文件、照片和报告整理好，放进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楚老还坐在椅子上，头微微歪着，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漓轻轻带上房门，将那片死寂关在里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护士，麻烦帮我看看萧雅，她要是醒着，跟她说我快回去了，带了她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温柔的回应：“萧小姐刚醒，正坐在床上看窗外呢，我跟她说一声，她肯定高兴。”
江漓挂了电话，快步往监狱外走——楚老的落幕，只是一个段落的结束，他还要去守护那些还活着的人，比如萧雅，比如那些在这场战争里幸存下来的人。至于楚老，他会在秦城的高墙里，用余生去忏悔自己种下的罪孽，这已经是对他最好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