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负责本王的药膳。”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温知意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搬进主院?住东厢房?专门负责他的药膳?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内心深处的小人正抱着脑袋,惊恐万状地疯狂鼠窜。
【住进他的院子?那是什么概念?那不是意味着我一天十二个时辰,吃喝拉撒睡,全都要在他的监视之下了吗?不要啊!我只想当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透明,不想当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全年无休的人形警报器啊!】
【而且还是东厢房!我记得王府的布局,东厢房离他那个病秧子的主卧室就隔了一个小小的花园!这也太近了!晚上他咳嗽一声我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这是要把我彻底拴在他的裤腰带上,榨干我身上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吗?太黑了!实在是太黑了!不愧是你,反派大BOSS!这算盘打得,我在八百里外都听到响声了!】
一瞬间,温知意脸上的血色尽失,她“噗通”一声,想也没想就重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爷饶命!王爷三思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仰视着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奴婢身份卑微,只是个粗手笨脚的厨娘,怎敢、怎敢入住主院,污了王爷的清净之地!奴婢怕自己愚笨,冲撞了王爷,求王爷收回成命!奴婢就在下人房待着,每日按时来送药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求王爷开恩!”
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她心中所有的惊恐、抗拒和疯狂吐槽尽收“耳”底,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竟又升起了一丝恶劣的趣味。
他就是要看看,把这只一心想要挖洞逃跑的兔子,硬生生拎出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有趣的花样来。
他故意板起了那张病弱苍白的脸,声音比刚才冷了不止一个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王说的话,你没有听清吗?”
温知意被他这冰冷的语气冻得一个哆嗦,连忙道:“奴婢听清了,可是王爷……”
“既然听清了,”萧玦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那你就该明白,这是命令,不是在与你商量。”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直接对一旁的林风吩咐道:“林风,还愣着做什么?带她过去,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搬好。若是缺了什么,直接去账房支取。”
“是,王爷。”林风躬身领命,随即走到温知意身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说道:“温姑娘,请吧。”
温知意欲哭无泪,抬头看着萧玦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侧脸,知道此事已再无转圜的余地。她只能在萧玦那如同实质般的注视下,浑身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被林风半强迫地带离了这个让她心惊胆战的房间。
东厢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太多。
房间宽敞明亮,打扫得一尘不染。里面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用的都是上好的花梨木。窗边甚至还摆着一个精巧的小梳妆台,上面镶嵌着螺钿,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这待遇,别说是厨娘,就是比王府里的一些管事都要好了。
可温知意看着这一切,却觉得手脚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住处,这分明就是一个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华丽无比的囚笼。
她坐立难安地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无力地在床沿坐下,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她刚坐下没多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温姑娘,在下顾玄,奉王爷之命,前来为姑娘送些东西。”
温知意连忙起身开门,只见顾玄提着一个药箱,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研究和审视的复杂表情。
“顾大夫,您太客气了。”温知意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顾玄走进房间,将药箱放在桌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知意的身上,缓缓开口道:“温姑娘,不必客气。王爷的身体,想必你也清楚,一直都是靠汤药吊着。如今王爷将药膳一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可见对你的看重。以后,还请你多多费心了。”
“不敢当,这是奴婢的本分。”温知意谦卑地低着头。
“好一个本分。”顾玄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王爷的身体全靠你的药膳调理,这话可不是说笑的。你的担子,很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递到温知意面前。
“这是王爷接下来七日的药方,王爷吩咐了,药膳的食材可以由你定,但这方子里的药材,一味都不能少。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觉得哪里不妥,可以随时来问我。”
温知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恭敬道:“多谢顾大夫。”
她展开药方,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声冷笑。
只见那药方上赫然写着: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附子、半夏、南星……
前面几味倒是寻常的补气之药,可后面这几味,却与前面的药性截然相冲,甚至可以说是相克。附子大热,半夏燥湿,这几味药若是混在一起,别说是给萧玦那个病秧子吃,就是给一头牛灌下去,也得当场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好家伙!真当我是傻子吗?这哪里是药方,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
【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成试验品了是吧?萧玦把我关在这里监视我,你这个顾玄就拿一张假药方来试探我的深浅?行,你们可真行!】
【你们不是想试探我吗?不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斤两吗?等着!看我明天不给你们熬一锅惊天地、泣鬼神的十全大补汤!保准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