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匣中秘

江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另外两个得了命令的婆子立刻上前，合力抱住那沉重的拔步床的一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嘿……哟！”
那张沉重的、仿佛在原地生了根的拔步床在两个婆子的合力之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点一点地被从它原来待了十年的位置上挪开了。
随着床被挪开，那块常年被床身遮盖住的、从未见过天日的地砖也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江晚凝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低着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王妈妈，你的死期到了。
“嘎吱——”
那沉重的拔步床在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合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点一点地被从它那盘踞了十年的位置上拖离了开来。
阳光第一次照进了那片被床身遮盖了整整十年的、阴暗的角落。
随着那张床被缓缓挪开，床底下的景象也一寸一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在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床底下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还有几个蜘蛛网。那只让众人费尽了心思的波斯猫“雪团”此刻正趴在灰尘里抱着那块被江晚凝塞进去的、沾了木天蓼粉末的布条玩得不亦乐乎。它一会儿用爪子拨弄一会儿又用嘴去啃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但这并不是让众人愣住的原因。
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块地面。
那片被床身遮盖住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块方砖颜色和周围那些青灰色的地砖明显不一样！它看起来更新一些边缘的缝隙里也没有积上同样年份的灰尘。
最最重要的是那块方砖的边缘有着几道清晰无比的、被硬物反复撬动过的痕迹！
那痕迹在明亮的阳光下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昭然若揭！
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的王妈妈在看到那块地砖暴露出来的那一刻她那凄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如果不是被两个婆子架着恐怕已经直接瘫倒在地上了。她的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反复地、绝望地回响。
江夫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她的目光却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那块与众不同的方砖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攥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不安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知道那块砖下面一定藏着什么。
藏着一个她既渴望知道又恐惧知道的惊天秘密。
她甚至都不用再开口吩咐她身边那位跟了她几十年的贴身嬷嬷张嬷嬷就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意。
张嬷嬷的脸色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她对着江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她就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铁钎重新走了回来。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众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王妈妈那绝望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张嬷嬷走到那块方砖前将铁钎的一头对准了那道有着明显撬动痕迹的缝隙然后用力往下一插！
“咔！”
一声轻响。
铁钎成功地插了进去。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铁钎腰部发力猛地往上一撬！
“砰！”
那块与地面结合得并不算十分牢固的方砖应声而起被整个地撬了起来翻倒在一旁露出了下面一个黑乎乎的、四四方方的洞口。
而洞口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用深褐色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小木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木匣子上。
江夫人死死地盯着那个匣子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伸出手指着那个匣子声音都在发抖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的。
“打……打开它！”
张嬷嬷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恐怕要捅破天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油布包裹着的木匣子从洞里取了出来。
匣子不大是普通的樟木做的上面甚至没有上锁。
张嬷嬷将匣子放在地上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了那包裹得极其严实的油布。
当那个樟木匣子的真容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江夫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木匣而是一个即将要爆炸的、能将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火药桶。
“打开。”江夫人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催命般的嘶哑。
张嬷嬷一咬牙伸出那双同样在颤抖的手轻轻地掀开了那个没有上锁的匣盖。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启尘封秘密的声响。
匣子被打开了。
当看清楚匣子里面的东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吸气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匣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的全是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厚厚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那些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大额银票出自京城最大的票号“四海通”。粗略地看一眼那厚厚的一叠至少也有一千两！甚至更多！
一千两！
这是什么概念？
对于一个在府里当差的奶娘来说哪怕她地位再超然月钱再高一辈子不吃不喝也绝对不可能攒下这么一笔巨款！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奶娘能有的积蓄！
这笔钱的来路绝对不正！
跪坐在地上的王妈妈看到那些银票眼睛都红了那里面有她这些年从江家偷的、贪的还有……还有江清平私下里给她的各种“赏赐”。这是她一辈子的心血是她准备用来给她的亲生女儿江文秀当做私房体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