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六年深冬,国营纺织厂的生产车间内彻底停止了往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 白宛纾穿着旧棉袄站在停转的流水线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下岗通知书。厂区外正下着几十年不遇的暴雪,生锈的铁栅栏门被厚重的积雪完全覆盖。大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广播。 “各位职工请注意,根据厂办最新指示,关于职工买断工龄和下岗安置的具体通报如下……” 老工长何玉兰坐在车间角落一台老式织机旁,用长满老茧的粗糙双手不断抹着眼泪。 “宛纾啊,你听听,你听听这广播里说的是什么话?”何玉兰更咽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凄凉,“买断工龄,下岗安置。他们上下嘴唇一碰,就把咱们打发了。我十六岁就进了这个厂,在这个车间里待了整整三十四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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