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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朕的刀

2025-10-06 11:48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臣是冤枉的啊!”
张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终于意识到,皇帝什么都知道了。他拼命地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凄厉。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去。
“陛下!王爷!王爷救我!太后娘娘救我啊!”张栎绝望地嘶喊着,目光投向靖王和太后的方向。
靖王脸色铁青,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几个与靖王交好的官员,此刻都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想要开口求情。
“陛下,张御史素来刚正不阿,此事……”
“陛下,事关重大,还请三思啊!”
沈锐泽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怎么?”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是想替他求情,还是想……陪他一起去天牢里坐坐?”
那几个官员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个面如土色,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栎被拖走,那凄厉的呼救声,被夜风吹散,很快就再也听不见了。
一场原本足以掀起后宫腥风血雨的构陷,就这么被沈锐泽用最雷霆、最霸道的方式,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陆羡灵还傻傻地跪在原地,膝盖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完全处于当机状态。
【……这就,完了?】
【我靠……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他甚至都没解释一句,直接就把人给拖下去了?就凭一句“构陷后妃,欺君罔上”?这也太……太他妈的帅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了自己。
她抬起头,正对上沈锐泽那双深邃的眼眸。
“受委屈了。”他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回你的瑶光殿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拂袖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摆驾,回宫。”
高德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帝的仪仗队迅速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皇帝一走,这场气氛诡异的寿宴也进行不下去了。太后气得脸色发白,重重地哼了一声,也在宫人的搀扶下愤然离席。靖王沈锐铭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陆羡灵,眼神阴鸷,随后也一言不发地走了。
陆羡灵是怎么回到瑶光殿的,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直到被采薇和几个小宫女七手八脚地扶到床上,她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就在她刚回宫不久,高德就亲自带人过来,送来了一大堆赏赐。
珍贵的绸缎、华丽的珠宝、上好的补品,流水一样地搬进了瑶光殿的库房,说是皇帝看她受了惊吓,特意赏下来安抚她的。
采薇她们高兴得快要疯了,围着那些赏赐叽叽喳喳,只有陆羡灵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烙着饼。
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晚发生的事。
【这个暴君……好像跟书里写的那个昏君不太一样啊……】
她抱着柔软的锦被,在床上滚了一圈。
【书里那个沈锐泽,不是个又蠢又残暴,只知道杀人,被靖王和太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吗?】
【可今天晚上……他那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才刚在心里想明白那个仙人跳的套路,他居然就直接下令去查小禄子的家人了!这反应速度,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而且处理张栎的时候,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直接定罪,拖走,连个让靖王党羽反应求情的机会都不给。这哪里像个昏君?这分明就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权谋高手啊!】
陆羡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猛地坐起身。
【难道我看的是本盗版书?还是说,因为我的到来,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让这个暴君提前开窍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过……他对我这么好,又是相信我,又是给我出头,完了还赏这么多东西……】
一个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
不行!
陆羡灵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清醒一点陆羡灵!别自作多情了!】
【他对我好,肯定还是想利用我!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又重新躺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我现在在他眼里,肯定就是个完美的靶子!今天靖王拿我开刀,明天说不定哪个王爷又拿我开刀。他把我立在这儿,就能看清楚到底谁是他的敌人。他保护我,是因为我这个靶子现在还有用!对!就是这样!】
【我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这个男人比书里写的还要危险一百倍!我得更小心才行!】
她在心里反复地告诫自己,这才勉强有了一丝困意。
而在她不知道的另一座宫殿里。
乾清宫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锐泽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支珠钗。
正是今晚那场风波的源头,那支珍珠梅花钗。
冰冷的珍珠在他修长的指间缓缓转动,折射出幽微的光。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玩味的笑意。
他的脑海里,还清晰地回响着陆羡灵睡前那番激烈的内心斗争。
从一开始的震惊、后怕,到对他的重新评估,再到最后强行把他的行为归结为“利用”。
“靶子?”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
他将那支珠钗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野心。
他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靶子,也不是什么盾牌。
她是一把刀。
一把能预知危险、洞察阴谋,能在他看到表象的时候,就为他剖析出内里所有肮脏算计的刀。
一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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