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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另有其人

2025-10-06 11:48
沈锐泽依旧看着酒杯,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去查查,这个叫小禄子的太监,是什么背景,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现在都在何处,过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微微一僵的张栎身上。
“查仔细了,朕要听实话。”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陆羡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哈?】
【他在干什么?】
【他不应该直接传人证上来对质,然后给我定罪吗?查背景?查家里情况?这……这是什么操作?】
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搞不懂沈锐泽的脑回路。
而另一边,靖王和张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张栎脸上的亢奋和得意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靖王那温润如玉的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想过无数种沈锐泽的反应,或是暴怒,或是隐忍,或是顺水推舟将陆羡灵打入冷宫。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按常理出牌。
他竟然跳过了最关键的“对质”环节,直接去查人证的背景!
这一下,就好像蓄满了力的一拳,却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高德何等精明,一听皇帝的吩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奴才遵旨!”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广场的阴影里。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和凝重。
张栎跪在那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沈锐泽那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本的歌舞升平,变成了如今的死寂无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羡灵跪在地上,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但她此刻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心里,正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啊,他怎么会知道小禄子有问题?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给蒙对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沈锐泽已经放下了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看靖王和张栎那便秘一样的表情,我怎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希望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今天还能有活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
【别做梦了。就算查出来小禄子家里被控制了又怎么样?张栎他们完全可以不承认。到时候一口咬定是巧合,或者反咬一口,说是我为了脱罪,故意让人去控制小禄子的家人,也不是不可能。】
【唉,还是死路一条。】
就在她心里反复上演着生死时速的时候,太后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皇帝,这张御史所参之事,非同小可。你这样不审不问,只派人去查些不相干的,是何道理?难道你想包庇这个妖妃不成?”
她的话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沈锐泽终于将目光从张栎身上移开,转向自己的母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母后稍安勿躁。朕只是觉得,既然张御史说人证物证俱在,那总得先确认一下,这所谓的‘人证’,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他加重了“清白”两个字。
“万一,这人证本身就有问题,被人胁迫,或是与人勾结,那他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太后被他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靖王沈锐铭的眼神,愈发阴沉。
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对陆羡灵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不到半个时辰,就在众人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高德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广场入口。
他步履匆匆,脸色凝重,径直走到御前,在万众瞩目之下,俯下身,凑到沈锐泽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陆羡灵看不清他的口型,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随着高德的汇报,沈锐泽那张原本就冰冷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像是骤然卷起了万丈狂澜,杀意凛然。
他听完了。
高德退到一旁,躬身侍立。
沈锐泽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张栎,越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他那位“温润如玉”的好弟弟,靖王沈锐铭的身上。
高德刚才的回报,言简意赅。
小禄子,原名李禄,家中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妹妹,原籍就在京郊。半月前,他家突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闯入,父母和妹妹都被人带走,至今下落不明。而带走他家人的那些人里,有人认出,为首的那个,是御史张栎府上的一个管事。
沈锐泽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射向靖王沈锐铭。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被这道目光盯着,即使是素来以温润示人的靖王,也觉得背脊一阵发凉,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太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皱起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沈锐泽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视从未发生过。他缓缓地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灯火下流淌,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御史张栎身上。
张栎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辩解:“陛下,臣……”
“构陷后妃,欺君罔上。”
沈锐泽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他甚至没有给张栎任何辩解的机会,也没有公布高德查回来的任何细节。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了最后的命令。
“拖下去,打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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